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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以堂弟身份,留在江府

2026-09-17 22:31:08 作者: 三千一念

  三日後。

  濟仁堂後院的廂房裡。

  小寶燒已經退了,靠著床頭坐著,春杏正一勺一勺餵他喝米粥。

  人還是瘦,但那雙黑亮的眼睛總算有了精神。

  門外傳來腳步聲,青蘿在帘子外頭說:「小姐,人在這屋呢。」

  帘子一掀,何姣姣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碧色的裙子,上頭繡著蘭花,頭上就插了根簡單的玉簪,整個人看著很清爽。

  「小姐!」

  春杏趕緊放下碗,起身行禮。

  床上的小寶也轉過腦袋,睜著大眼睛看過來。

  春杏湊到弟弟耳邊,小聲說:「小寶,這就是救了咱們的恩人,快,給貴人行禮。」

  小寶一聽,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何姣姣還沒來得及攔,他已經站在地上,端端正正作了個揖。

  小身板挺得筆直,活像個裝大人的小孩兒。

  「小寶多謝貴人姐姐救命之恩。」

  嗓子還有點啞,但話說得清楚,禮數一點兒沒差。

  何姣姣趕緊上前虛扶一把,溫聲說:「快別多禮了,你才剛好,得好好養著。地上涼,先回床上歇著。」

  小寶乖乖點頭。

  讓春杏扶著他坐回床邊,但眼睛還是看著何姣姣,裡頭全是感激。

  何姣姣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

  仔細問了問這兩天的吃喝睡覺,見他回答得條理清楚,精神也確實好了不少,心裡鬆了口氣。

  她又看了看小寶。

  燒退了,小臉有了點血色,雖然還是瘦,但五官分明,特別是那雙眼睛,靈動有神。

  先前病著的時候看著就很是俊俏,現在精神好了,反倒透出一股說不上來的貴氣。

  何姣姣心裡那個念頭越發清楚了。

  「好好休息,別多想。」

  

  她柔聲說,又轉頭對春杏講,「我已經讓人收拾了一處小宅子,離這兒不遠,環境也清靜。等小寶再好些,你們就搬過去。那兒有我家可靠的劉嬸和王叔照應,你們安心住著就行。」

  春杏一聽。

  眼眶立馬紅了,拉著弟弟就要跪下來磕頭。

  小寶也掙扎著要起身,被何姣姣趕緊攔住。

  「貴人姐姐的大恩大德……」春杏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

  何姣姣拍拍她的手,「你們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宅子都收拾好了,明天就讓劉嬸王叔來接你們。」

  又細細囑咐了幾句,何姣姣才帶著青蘿離開。

  出了醫館,馬車往何府走。

  何姣姣一個人坐在車裡,從袖子裡掏出那塊麒麟玉佩,放在手心仔細看。

  玉質溫潤,在車廂里泛著柔和的光,上頭麒麟踏雲的圖案刻得活靈活現。

  就是那道裂痕,像條傷疤似的橫在玉上,看著扎眼。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痕,心裡莫名有點發慌。

  尋常人家哪敢用麒麟紋樣?

  更別說這麼上好的玉料了。

  小寶的模樣,春妮說的那些話,還有這玉佩上的裂痕……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子裡轉。

  「這事兒,怕是不能我一個人出主意了。」她低聲到,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馬車走到岔路口。

  她忽然掀開車簾,對外頭的青蘿說:「不回何府了,改道,去江府。」

  「江府?」青蘿一愣。

  「對,現在就去。」

  馬車調了個頭,穿過兩條街,停在了江府門口。

  江清宴正在書房處理公務。

  端坐在案後,腰背挺得筆直,眉眼神情專注,手裡的毛筆批著文書。

  李硯在外面喊道:「大人,小姐來了。」

  聽說何姣姣來了,他有點意外地抬起頭。


  這個時辰,她怎麼過來了?




  何姣姣已經快步走進來了,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

  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直接走到書案前,把手裡攥著的玉佩放在攤開的公文上。

  「阿兄,你看看這個。」

  聲音壓得很低。

  江清宴目光落到玉佩上,一開始還有點疑惑,等拿起來一摸那玉質,再一看那麒麟踏雲的紋樣。

  他瞳孔一縮,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這玉……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抬頭看著何姣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何姣姣見他反應這麼大,心知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趕緊把怎麼在破廟救下小寶、春妮說的那些身世和玉佩的來歷,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江清宴攥著玉佩的手指收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已經是一片深沉。

  「阿兄,這玉……到底有什麼問題?」

  何姣姣看他臉色都變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江清宴把玉佩輕輕放回案上:「麒麟踏雲,是親王以上皇室宗親才能用的紋樣。而且這玉料,是宮裡御用監特供的羊脂白玉,民間根本不可能有。」

  他手指划過玉佩上那道裂痕。

  何姣姣倒吸一口涼氣:「皇室?那孩子……」

  「那孩子現在在哪兒?」江清宴打斷她,語氣有點急。

  「在濟仁堂呢,本來想等他好些了再安置到我城西的小莊子裡,那邊有可靠的僕人照看。」

  江清宴皺著眉,想了想,果斷搖頭:「不行。」

  「城西莊子雖說在你名下,但護衛不夠。這孩子身份不一般,要是被有心人打聽到了,只怕會招來殺身之禍,連你都得被牽連進去。」

  他立刻揚聲道:「李硯!」

  書房外候著的隨從應聲進來:「爺,您吩咐?」

  「你親自去趟濟仁堂,把兩個孩子接過來。記住,一定要隱秘,不能驚動任何人。」江清宴吩咐完又補了一句,「準備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子,從側門進府。」

  「是,爺。」

  李硯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辦事乾脆利落。

  何姣姣看著江清宴這一通安排,心裡明白這事兒有多嚴重。

  阿兄向來穩重,從沒見他對什麼事這麼緊張過。

  只怕這孩子的身世……

  她安靜地坐到一旁,沒再多問,心裡卻替那姐弟倆捏了把汗。

  大約一個時辰後。

  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悄悄從江府西側門抬了進來,直接到了江清宴住的院子。

  李硯辦事確實周到利索。

  書房門再次打開時,春妮和小寶已經被帶到了。

  倆孩子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可站在滿屋子書卷和清貴陳設的書房裡,還是顯得特別拘束不安。

  春妮攥著弟弟的手,眼裡全是惶恐和疑惑。

  小寶則仰著小臉打量著眼前的江清宴,小臉上硬撐著鎮定,但抿得緊緊的嘴唇還是露了怯。

  江清宴的目光落在小寶臉上,仔細端詳他的眉眼。

  過了片刻。

  他眼神一動,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先壓下心裡的波瀾。

  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語氣儘量放得溫和,問小寶:「孩子,你願意留在我江府嗎?」

  小寶明顯沒料到會這麼問,愣住了,茫然地看看姐姐,又看向何姣姣。

  江清宴接著說:「留在江府,我會安排人教你讀書識字、學禮懂事。對外,就說你是我遠房堂弟,家裡出了變故來投奔我。」

  「你願意嗎?」

  春妮聽明白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她激動地看著弟弟,又不敢替他拿主意。

  小寶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番話。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大哥哥和救他的貴人姐姐都沒有惡意,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讓他安心的感覺。


  留下,就意味著不用再挨餓受凍,姐姐也不用再為了他乞討……

  他雖然還小,可已經嘗夠了世態炎涼,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他深吸一口氣。

  鬆開春妮的手,上前一步,對著江清宴行了個揖禮,回復道:「小寶願意。」

  「多謝……兄長收留。」

  江清宴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既有對這孩子的讚賞,也有對他身世的擔憂。

  他趕緊伸手虛扶了一下,沒受全禮,反而鄭重地拱了拱手,對著小寶回了一禮。

  沉聲說:「既然入了江府,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日後安心住下,凡事有我在。」

  「往後你就叫江容弈,可好?」

  小寶抬起頭,只覺得眼眶發熱。

  他以前從沒有過大名,「都聽兄長的。」

  何姣姣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阿兄有他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把小寶留在江府,以堂弟的身份養著,既是給他庇護,也是給他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

  她看著小寶稚嫩的側臉,又想起那塊裂了縫的玉佩。

  皇室,五年前,失蹤的貴人,三歲的幼子……

  這一切像一團霧,把小寶的身世一點點揭開。

  她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江清宴讓李硯帶兩個孩子去安頓,書房裡只剩兄妹倆。

  「阿兄打算怎麼辦?」何姣姣輕聲問。

  江清宴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剛抽出新芽的樹枝。

  「先讓他住下,請先生教他念書,再找個可靠的師傅教他些防身的功夫。」

  他頓了頓,「至於他的身世……我會暗中去查。」

  「若他真是……」

  「那便是天意。」

  江清宴轉過身來,目光沉靜,「但不管怎樣,他現在只是江家的孩子,是我的堂弟。」

  何姣姣點了點頭:「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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