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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接待尤國使者

2026-09-17 22:36:30 作者: 三千一念

  皇后接過孟秋華呈上的鎏金名冊。

  目光徐徐掃過階下屏息凝神的貴女們,聲音自高台上響起:「接下來,宣布八大花神。」

  園中頃刻寂然,只餘風拂花葉的輕響。

  小姐們都凝神翹首,眼底是按捺不住的期許。

  縱使與魁首無緣,能位列八大花神之一,也足以讓她們在京城貴女間揚眉吐氣,為門楣再添一縷榮光。

  「八大花神,柳如霜、林婉茹、陳清筱、蘇曦月……」

  皇后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中便發出一陣輕呼,夾雜著艷羨的竊竊私語。

  蘇曦月聽見自己名字時,瞬間攥緊了何姣姣的衣袖,喜上眉梢,「姣姣,我…我竟真的入選了!」

  何姣姣被她晃得身子輕歪,卻也不惱,只抿唇淺笑,頰邊梨渦淺淺一漾,話語裡滿是真切:「蘇姐姐才情出眾,我早說過了,你必能稱心如意的。」

  「好妹妹,真是借了你的金口玉言。」

  蘇曦月打趣道。

  二人不由得相視而笑,在這滿園穠麗春色中,竟比花光更為奪目。

  不遠處的柳如霜卻死死盯著何姣姣的背影,指尖幾乎嵌進掌心。

  八大花神……算什麼?

  她所求的從來不是這等虛名,而是那名動京城,享盡榮光的神女之位!

  可何姣姣,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憑什麼壓她一頭?

  簪花節結束。

  貴女們三三兩兩往園外行去,衣香鬢影浮動,步履聲與低語交織,有如願以償的輕盈,也有失意不甘的輕嘆。

  何姣姣牽著蘇曦月的手,步履輕快地走向園門。

  遠遠便見門外樹下立著兩道身影,風姿卓然,各有各的風華。

  江清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落向她時,那雙素來清冷的眉眼便染上溫煦的暖意。

  溫子凜則是摺扇輕搖,嘴角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視線卻牢牢鎖在蘇曦月身上。

  「阿兄!」

  何姣姣鬆開蘇曦月,快步奔去,毫無顧忌地撲進江清宴懷中。

  她雖是江家收養的孤女,江清宴卻待她如胞妹,這般親近在旁人眼中亦不算逾矩。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透出一絲哽咽:「阿兄,我得了魁首……」

  連日苦練的辛勞,和比試時的忐忑,此刻盡數化作滿心的歡喜與委屈,只想在他面前肆意展露。

  江清宴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能感受到她纖細的肩頭微微顫抖。

  

  心中既驕傲又心疼。

  他低頭,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花香,嗓音低沉溫柔,「姣姣真厲害。」

  指尖拂過她微濕的眼角,「阿兄早就知道,我的姣姣從不會叫人失望。」

  這般溫暖踏實的懷抱,讓何姣姣捨不得鬆開半分。

  另一邊,蘇曦月揚起下頜看向溫子凜:「溫子凜,你可說過,我若入選了八大花神,便答應我做一件事。」

  她可記得清楚。

  比試前這人曾戲言,若她能得償所願,便任她差遣。

  溫子凜眉梢輕挑,「啪」一聲合攏摺扇抵在掌心,眸中流轉著縱容的笑意:「蘇大小姐,你想我做什麼,悉聽尊便。」

  「罰你給我當一個月的貼身小廝,」

  蘇曦月故意板起臉,眼角卻藏不住俏皮的笑意,「端茶遞水,隨傳隨到,不得有半句怨言。」

  「好。」

  溫子凜幾乎未作遲疑,一口應下。

  他望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心中暗笑:小丫頭,這哪裡是罰我?分明是賞我日日見你的機會。

  這般「責罰」,他求之不得。

  江清宴與何姣姣看著兩人拌嘴打趣的模樣,不禁相視莞爾。

  園外清風徐來,夾雜著花香在空氣里都瀰漫著,這幅歲月靜好的景象,恍若世間所有美好都匯聚於此。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久長。

  七日後的神女節,乃是周國最隆重的祭祀大典。


  身為簪花魁首的何姣姣須身著特製神女服飾,於高台獻祭舞,祈願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這些日子,她每日在江府花廳中勤練舞步,精心備置著祭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江清宴則因奉皇命,赴宮宴接待尤國使臣。

  殿內燈火煌煌如晝,玉盞相擊之聲清脆不絕,絲竹管弦悠揚縈繞,一派歌舞昇平。

  宣帝端坐龍椅之上,身側皇后儀態端華。

  他目光巡過殿中,落在那尤國二王子拓跋佑身上。

  拓跋佑身著尤國織金錦袍,領袖處繁紋密繡,襯得五官愈顯深邃俊朗,薄唇微抿時自有凜然氣勢。

  「二王子遠道而來,一路辛勞,朕敬你一杯。」

  宣帝舉盞,語氣溫煦卻含帝王威儀。

  拓跋佑起身,單手捂住左胸微微躬身,動作間既有尤國的豪爽,又不失禮儀:「陛下客氣了,能到訪周國,見識到這般繁華的盛景,是我拓跋佑的榮幸。」

  說罷,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姿態灑脫利。

  宣帝見狀,不由得撫掌大笑,「二王子果然爽快,你可汗早已書信與朕,說此次讓你前來,是想在我周國的公主郡主中,選一位合適的王妃帶回尤國,以鞏固兩國邦交。」

  拓跋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謙遜:「此事便叨擾陛下費心了。」

  娶誰他本不甚在意,若有合心意的,自然更好。

  席間,江清宴靜靜握著酒盞。

  拓跋佑那看似溫和的眸光,卻讓他心底無端升起一絲不安。

  十年前,尤國與周國曾因邊境領土爭端兵戎相見,雖然後來握手言和,可兩國之間的嫌隙從未真正消除。

  此次拓跋佑前來求親,表面上是為了邦交,還是暗地裡是否另有圖謀?

  正思忖間,他瞥見拓跋佑身側那絡腮鬍侍衛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拓跋佑聽完,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目光似有若無地掃向江清宴,帶著審視與探究。

  「哦?這位便是何小姐的兄長?」

  拓跋佑輕晃杯中琥珀酒液,視線定在江清宴身上。

  江清宴迎上那道目光,心中不安漸濃,神色卻仍靜如止水。

  絡腮鬍再次俯身,壓低聲音道,「是,殿下。聽說這位江大人是周國的棟樑之才,深得宣帝信任,那何小姐與他是養兄妹,江大人待她極為疼愛,我還聽聞京中說……」

  拓跋佑聽完他的耳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指尖摩挲著酒盞邊緣,低低笑道:「真是有意思。」

  他目光忽而轉向殿角。

  那裡坐著一位玄色錦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間凝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正是顧庭淵。

  顧庭淵察覺拓跋佑視線,眉峰微蹙。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酒盞,淺酌一口,掩去眼底的警惕。

  拓跋佑收回目光,眸色漸深。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牆下,那一身鵝黃色襦裙,踮著腳尖摘桃,笑靨明媚如春的少女。

  何姣姣……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弧度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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