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淵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塊軟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柄陪他征戰多年的長劍。
劍身泛著冷冽的寒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遠拿著一封信走近，在門前停下腳步，低聲道：「將軍，柳小姐遞了信過來，邀您去悅來樓一趟。」
顧庭淵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立刻放下長劍，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是霜兒的信？」
他連忙大步走過來，一把拆開信。
然而，隨著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字跡，他眉宇間的褶皺越皺越緊。
這幾日柳府被抄家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但他母親盯得緊，生怕他在這風口浪尖上去找柳如霜，惹禍上身。
看完信，他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轉頭對陳遠道：「她可還好？我們先過去找她吧。」
說完，顧庭淵便迫不及待地往門外走去。
陳遠見狀，面露難色，猶豫著提醒道：「將軍，可是夫人那邊怎麼交代？若是讓夫人知道您偷偷去見柳小姐，只怕……」
顧庭淵腳步未停，只是握緊了拳頭，沉聲道：「一切我來承擔。」
說罷，他避開正院的眼線，從將軍府偏僻的小門溜了出去。
……
悅來樓的一間雅間內，門窗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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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在屋裡不停地踱步，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甜膩而詭異的香味。
她停下腳步，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事到如今，她只能賭這一把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顧庭淵大步跨了進來。
看到柳如霜那憔悴不堪的模樣，他心裡一疼，快步上前一把將抱住，聲音里滿是憐惜：「霜兒，你受苦了。」
柳如霜被他擁在懷裡，感受著男人胸膛的溫度，這才真切地意識到，在這滿門被抄的困境中，只有顧庭淵還願意不顧一切地來幫她。
她心中百感交集，聲音哽咽：「顧哥哥……我……」
說著，她淚如雨下，溫熱的淚水很快浸濕了顧庭淵胸前的衣襟。
顧庭淵感受到她的眼淚，心疼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道：「別怕，霜兒，還有我呢，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柳如霜聞言，心中終於放下心來。
她餘光瞥了一眼桌案上那盤正散發著異香的催情香，這可是她將偷偷帶出來的簪子當了，才換來的。
她抬起頭，眼神拉絲般看著顧庭淵，柔聲道：「顧哥哥，我到現在才明白，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
說完，她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酒壺，倒了兩杯酒。
這酒比尋常的烈了許多，正是為了配合那催情香。
「顧哥哥，我敬你一杯。」她舉起酒杯，眼波流轉。
顧庭淵看著她清麗的臉龐，滿心都是信任與憐惜，沒有絲毫防備，仰頭一口飲下。
柳如霜也陪著喝了一杯。
不過多時，酒力混雜著催情香的作用發作，顧庭淵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他看著眼前的柳如霜，只覺得她的身型在眼前不停地搖擺。
「霜兒，你怎麼這麼晃……」他喃喃道。
柳如霜見時機已到，連忙上前扶著他，將他往床榻上帶。
她聲音溫柔：「顧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顧庭淵順勢躺下，朦朧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張嬌俏動人的臉。
是何姣姣。
他一把扯住柳如霜的袖子，嘴裡喃喃自語：「姣姣……姣姣，我好想你……」
柳如霜看著他醉得不省人事，嘴裡喊的竟是何姣姣的名字，氣得臉色發白。
她用力甩開顧庭淵的手，咬著牙道：「顧哥哥，你就這麼捨不得她嗎？」
可顧庭淵看著她的臉，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仿佛何姣姣就站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祈求道：「姣姣，你原諒我吧……」
說完，他便徹底不省人事，醉死過去。
柳如霜看著床上昏睡的男人，哪裡還有興致跟他行房。
她恨恨地瞪著顧庭淵，冷笑道：「顧哥哥，你心裡到底還是有她的，不過今日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說完，她利落地扯開自己的外衣，只留下一件單薄的肚兜。
接著，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身子，留下幾道曖昧的紅痕，又用力咬破手指，在床榻上抹下一抹刺眼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她又扒開顧庭淵得衣服，這才躺在他旁邊，靜靜地等著他醒來。
……
另一邊，顧庭淵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但因著迷情香的催動，他的意識陷入了一個旖旎的夢境。
夢裡，桃花紛飛，那個他魂牽夢繞的人正站在鞦韆上，笑靨如花。
少女看著他，一對梨渦深深綻起，嬌聲道：「顧哥哥，你來了。」
顧庭淵看到她如以往那般對著他笑，心中一熱，連忙上前抱住她：「姣姣……」
他忍不住低下頭，重重地吻了下去。
吻漸漸加深，兩人在漫天紛飛的桃花中，在鞦韆上纏綿悱惻，不可描述……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雕花木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庭淵睜開眼，宿醉後的頭痛欲裂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揉按太陽穴，指尖卻觸碰到了一截溫軟細膩的肌膚。
他渾身一僵，目光順著那截皓腕向上，赫然看到柳如霜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肚兜，正蜷縮在自己身側。
她露在外面的肩背上，幾道刺目的紅痕清晰可見，而那雪白的床單上，一抹暗紅的血跡更是扎得他雙眼生疼。
「這……」
顧庭淵腦中轟然一聲，昨夜那些零碎而旖旎的夢境瞬間與現實重疊。
桃花、鞦韆、少女的笑靨，還有那纏綿入骨的觸感……
「顧哥哥，你醒了？」
柳如霜適時地睜開眼，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往被子裡縮了縮，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昨夜喝醉了，非拉著我……我抵抗不過就從了你。」
她咬著下唇，滿臉的委屈。
顧庭淵看著床榻上的落紅，又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被巨大的愧疚淹沒。
「霜兒……」
他嗓音沙啞得可怕，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昨夜是我糊塗，竟讓你受了這般委屈。」
柳如霜聞言，心中狂喜，面上卻哭得更梨花帶雨：「霜兒不委屈。只要顧哥哥心裡有霜兒，霜兒什麼都願意，只是……只是霜兒如今滿門被抄，成了罪臣之女，只怕會連累將軍……」
「胡說！」
顧庭淵一把將她摟緊，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既然你已是我的人，我顧庭淵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待我回府，便求母親做主，迎你進門！」
聽到這句話，柳如霜埋在顧庭淵懷裡的臉，終於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這時候，樓下宋夫人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