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燃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封老太太和封氏夫婦,
「今天的宴會就到這裡吧,我們先走了。」
男人說完就拉著沈傲凝的手大步離開。
顧斯伯見狀想去追趕,「凝凝!」
下一秒,
兩隻胳膊卻被盛辛淵和顧雪旋同時拉住,
兩人異口同聲,「你不要命了?」
顧斯伯眉頭緊皺在一起,掙扎不開,只能氣的狠狠虛空踢了一腳。
*
深夜,月色高懸。
封燃拉著沈傲凝回到了梨園。
一進臥房,女人就用力掙開男人的手,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你帶我回梨園幹什麼?」
室內沒開燈,只有月色微亮,男人逆著月光走來,陰影下的眉眼並不清晰,嘶啞的嗓音顯得既神秘又危險,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回來的路上我也一直在問我自己,無非是為了封家的體面,亦或是作為丈夫的義務,」
「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告訴我……」
「不是,不是因為這些……」
透過稀薄的月光,沈傲凝看見走近的男人眼眶有些紅潤,
他總是冰冷疏離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抹她從未見過的深情。
那罕見的神色似乎一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矜貴與冷峻,
讓她覺得剛才那幕只是她的錯覺。
下一秒,男人忽然伸出兩隻手臂,把女人抵在牆壁上,薄唇湊在她的耳邊,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是因為……」
沈傲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亂了心神,
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她猛地推開男人的胸口,「算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男人後退兩步,險險站穩,臉上似乎有一抹受傷的神色,「沈傲凝,你以前從來不會推開我。」
「你也說過了,那是以前。」
沈傲凝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封總,戲已經落幕了,你的愛妻人設還沒演過癮嗎?難不成你是愛上了我這個騙子了?」
男人只覺喉嚨發緊,聲音從嗓子眼裡鑽出來,「我……」
沈傲凝揚起一抹灑脫的笑,「可你對我來說早就成為過去式了!」
封燃俊逸的臉龐忽然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上前兩步,死死捏住女人的下巴:「那你的現在式又是誰?顧斯伯嗎?」
「你放開我!」
沈傲凝掙扎著去扒他的手,卻扒不開,氣得像只刺蝟一樣傷人:「是又怎麼樣?我的事和你無關吧?!」
封燃只覺得心中像是被人狠狠扎進了一根針,
抽不出,拔不掉,
刺的他徹骨生疼,
他猛地鬆開了女人的下巴,氣得脫口而出:「確實與我無關。你走吧,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沈傲凝沒有猶豫,決絕的走出了臥室。
她剛在走廊上沒走幾步,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刺耳的玻璃破碎聲,
她沒有停留,大步離開了梨園。
臥室內,
男人高大的背影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他的拳頭緊緊攥著,
一顆顆血珠不斷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在柔和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封燃看著樓下女人倉皇而逃的背影,流血的手忽然抬到半空,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又無力的垂下。
這一晚,封燃一夜無眠。
他筆直的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望著天花板,
手沒有包紮,骨節上的血跡凝成了厚厚的血痂。
*
沈傲凝回到自己租的公寓,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昂貴的禮服脫下來,掛好,
這麼貴重的衣服,等離婚後她肯定是要還回去的。
畢竟明天她就要和封燃離婚了。
不知為何,
腦海中突然閃過男人藏在月光下的那副深情的神色。
還有那些,他沒說完的話……
心中突然有點懊悔,
但她覺得這種懊悔真的太不爭氣了。
思緒複雜間,她突然感覺胃部不適,捂著嘴乾嘔了起來,
她連忙跑去衛生間,嘔了一陣,又什麼都沒吐出來,
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最近總是這樣。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
洗了澡後,她就上床睡覺,
這一夜,輾轉難眠。
翌日,她一大早就收拾好出了門。
一打開門,就遇上出門上班的方霏霏,
她親昵的上前挽起沈傲凝的胳膊,
「凝凝,你要去公司嗎?我順路送你。」
沈傲凝淺淺一笑,兩人走進電梯,「不用了,我去民政局,不順路。」
「民政局?」方霏霏眉頭緊皺,「你真要封燃離婚啊?昨天不是才辦了結婚紀念日嗎?關係沒有緩和一些嗎?」
「沒有,緩和不了,我和他就是有緣無分。」
方霏霏見狀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出了公寓,沈傲凝堅持自己打車,
方霏霏等沈傲凝上了計程車,立刻拿出手機給陸擎打微信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傳來陸擎迷迷糊糊的聲音,
「方小姐?這麼早找我有事嗎?」
方霏霏急得一骨碌的問:「陸先生,封總那事你查的怎麼樣了?他真的出軌了嗎?你知不知道,他們今天就要去民政局登記離婚了!」
另一邊,
陸擎從床上猛地坐起來,「什麼?他們去民政局了?」
「方小姐,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敢用性命擔保,封燃絕對沒有出軌,你能不能勸勸你閨蜜,離婚可不是件小事!」
「沒有證據我怎麼勸啊?」方霏霏愁得要死,「你還是勸勸你哥們吧!」
「行,我現在就去找他!」
陸擎掛斷了電話,連睡衣都沒換,急忙衝去車庫,親自開車去梨園。
他的私人別墅和封燃的梨園距離不遠,
五分鐘就衝到了梨園門口。
正好碰見封燃親自開車要離開。
陸擎急忙下車,走到封燃的車窗前。
「阿燃,你要去哪兒啊?」
男人矜貴高冷,一雙冰眸淡淡的覷過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明知故問?」
他雖然表面冷得像個沒事人,
但他手上的傷口,卻瞞不過陸擎的眼睛,
陸擎重重的嘆了一聲,迅速鑽進副駕駛,
「燃哥,你別衝動,想想你們封家的第十八條家規!你要是真離了婚,怎麼給奶奶交代啊?」
「那是我的事。」男人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下車。」
陸擎反倒繫上安全帶,「不下!」
男人冷冷蹙眉:「你也要去民政局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