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凝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封燃的手機又收到一條匿名郵件,
他不動聲色的垂眸看了一眼,然後立刻把手機關上。
沈傲凝見他分神,又問了一遍:「老公?我們生個寶寶好不好?」
「不行!」
封燃幾乎是脫口而出。
沈傲凝眼神一顫,雙手鬆開男人的衣服,神情帶著受傷和委屈,「為什麼不行?」
「你就這麼抗拒和我生孩子嗎?」
「還是說,直到現在,你心底里還是認為我是個騙子,不配生你的孩子?」
女人的聲音說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了。
男人眉心緊擰著,雙手攥著她柔弱的肩膀,
「不是這樣的,傲凝。」
「那是怎樣?」
女人漂亮的杏眼中浮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極力強忍著,不想讓眼淚落下來。
封燃卻欲言又止,遲遲沒有說話,
腦海里回憶起老梟死前對他說過的話,
再加上那個郵件……
封燃糾結片刻後,鬆開了手,
高大的身軀轉過去,背對著沈傲凝,聲音變得淡漠,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沈傲凝看著男人冷漠疏離的背影,心口就像被人割了一刀,陣陣生疼,
她不明白,
剛剛還溫柔寵溺的男人,怎麼一提到孩子就變得如此冷漠,
彷佛這段時間他們共同經歷的生死,都是一場幻夢,夢醒了,就被打回原形了。
可她不信!
明明她剛剛才那麼真切的感受到過他的愛意,
明明他會為她吃醋,為她低頭,為她撐腰!
她不信封燃對她一點真心都沒有!
沈傲凝強忍著心痛,走到他身邊,拉起男人的衣角,
「老公,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你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男人深邃的瞳孔藏在背光的陰影里,
沈傲凝看不清楚他的情緒,
他沉默,冷靜,克制,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塑,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波動,
幾息之後,
男人伸手抽回衣角,轉過身來,面無表情,
「沒有。」
「我只是不想和你生孩子。」
聽到男人冷漠到無情的話,沈傲凝痛得無法呼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可是,明明你之前對我那麼好,好到我都以為你已經愛上我了……」
男人勾唇冷笑:「是,我也以為自己已經愛上你了,」
「但你剛才一提到生孩子,我才突然發現,我無法想像和你有孩子的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
沈傲凝眼淚直流,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疏離淡漠的男人,
「或許,我之前對你的感覺也是錯的,那一個月的約定也有些多餘,我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男人說完就大步離開,
背影淡漠又無情。
沈傲凝看著封燃的背影,就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魂魄,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她哭得雙眼紅腫,整個人無助又絕望,
「為什麼?」
「封燃,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
……
封燃離開後,徑直來到了梨園的地下審訊室。
室內一片漆黑,
男人坐在皮椅上,胳膊肘撐著兩個膝蓋,雙手抱著頭,姿態無比頹唐。
一會之後,
他拿出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他猩紅充滿血絲的雙眼,
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封匿名郵件,
上面赫然寫著:【我終於找到你的軟肋了!真期待看見她死在你面前的表情啊!】
發送人是老梟。
封燃氣得一下子把手機砸在地上,
就算他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
可他對她的傷害,卻是真真切切的。
一想到女人流淚的神情,他就覺得自己該死。
可是為了讓她擺脫老梟的視線,他必須這麼做。
因為這個一直躲在幕後的神秘老梟,他也沒有把握能贏!
他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沈傲凝死亡的慘狀,
恐懼在心裡層層攀升,
最終讓他的鎮定全部失效,
他徹底失控,發泄一般的把審訊室的東西掀了一地,
在他動作間,他放在身上的日記本掉在了地上,意外滑到了桌子底下,卻未曾發覺。
發泄完之後,他無力的後退兩步,重重的窩陷在沙發里,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坐了多久,
又振作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機,撥打電話,「張越,立刻來見我!」
「是,總裁!」
封燃在心中暗暗發誓,
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也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半小時後,
張越急匆匆的趕來審訊室,打開燈,就看見裡面一片狼藉,
他上前兩步,試探問道:
「總裁,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封燃抽著煙,臉色非常難看,
「另一個的老梟出現了,他想報復我,對夫人下手。」
「什麼!?」張越聲音拔高,急聲問:「那您打算怎麼做?」
男人眼尾猩紅,眉心擰成了一團,眼底卻帶著森冷殺意,「必須儘快解決他!」
張越一臉愁色:「可是我們在明,敵人在暗,半時間內,恐怕無法辦到。」
「這些不用你操心,我會找顧司令一起行事,你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好夫人!」封燃說著,破碎的墨瞳覷向張越:「若她有半點閃失,以後就別來見我!」
張越恭敬頷首:「是!」
封燃起身走進陰影里,聲音無奈:「這次要暗中行事,不能讓她發現。」
張越下意識想問為什麼,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
「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以他對封燃的了解和默契,已經猜到他這麼做的原因。
只是又要苦了夫人了。
「你走吧,我一個人待會。」
張越嘆息一聲,離開了審訊室。
封燃背對著坐在沙發上,眼尾似乎有顆清淚滑落。
與此同時,二樓臥室。
窗外夜色漆黑,房中只有月光微亮,
沈傲凝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
腦海里全是男人冷漠的臉,耳邊一直迴響著他無情的話。
如果當初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
那她絕對不會答應和他的一月之約,
也寧願從未被他愛過!
眼角一直有淚水無聲滑落,
臉上的淚痕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就這樣反反覆覆,枕巾卻已被洇濕透了,一夜都沒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