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接到警衛員的電話,怕阮糖被欺負,就急匆匆地趕回來了。
沒想到她自己把問題解決了。
他眸光微閃,輕咳一聲:「回來拿份文件。」
阮糖注意到男人的耳根子悄然紅了,她起了逗弄的心思,踮起腳尖湊到他眼前:「回家不走這條路吧?」
女人溫熱的呼吸拍打在臉側,帶著一股好聞的馨香,灼灼目光像是要看透他一樣。
沈硯之捏緊了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我聽見這邊有動靜,過來看看。」
阮糖不依不饒:「你是好事的人嗎?」
她纏著沈硯之想要一個答案。
沈硯之是個正常男人。
一股邪火從小腹竄起,如星星燎原一般蔓延至心臟,四肢百骸,整個人快要炸開了。
理智戰勝了衝動。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大手捏著阮糖的衣領,把她從自己身上拽下去。
「路見不平,不行嗎?」
阮糖捏著沈硯之的臉頰,稀罕得不行:「沈硯之,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沈硯之俊臉一黑:「別說我可愛。」
從小到大,誇他什麼的都有,就是沒有夸可愛的。
他一個奔三的男人被誇可愛,這像話嗎?
「行行行,嘴硬哥。」
沈硯之:「……」
夫妻倆在這邊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那邊的陳莉莉快被打死了。
她死死咬著臭襪子,眼睛裡迸射出怨毒的光。
阮糖仿佛才想起來陳莉莉,趕忙鑽進人群里拉架:「嫂子們,快住手,把人打死了要蹲局子的。」
局子兩個字成功制止了盛怒之中的嫂子們。
李秀和孫靜聞聲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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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靜立刻走到阮糖面前,關切地問:「糖糖,你沒事吧?」
「我好著呢。」
有事的人是陳莉莉。
李秀看著混亂的場景,氣得差點暈過去,厲聲呵斥:「聚眾打架像什麼樣子,趕緊給我起來!」
嫂子們立刻起身,一字排開站在李秀面前,一副做錯事的舉手無措模樣,沒有半分凶神惡煞。
李秀蹲在陳莉莉面前,抽出她嘴巴里的臭襪子:「姑娘,你沒事吧?」
陳莉莉的嘴巴得到釋放,放聲大哭:「她們仗著軍人家屬的身份欺負霸凌我,我要告到軍區去。」
王嫂子怒瞪她:「是你先拿我們當槍使的。」
姜嫂子說:「李主任,就是她說阮糖上了老男人的車,舉止親密,我們才去沈家的。」
李秀看向陳莉莉:「是這樣嗎?」
陳莉莉疼得蜷縮起身子,委屈地哭泣:「我只是說阮糖上了老男人的車,又沒讓她們去沈家找麻煩,你們沒勇氣承擔責任,就把錯推到我一個弱女子身上,我好無辜啊。」
嫂子們目瞪口呆。
這個賤人怎麼這麼無恥?
阮糖就知道剛正不阿的嫂子們不是綠茶莉的對手。
還得她來。
阮糖委委屈屈地上前:「李主任,這事不怪嫂子們,都怪我!」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受害者。」
「跟我有天大的關係。」
阮糖一邊抹眼淚一邊說:「怪我年少無知,誤信渣男,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導致我跟男人站在一起就被懷疑作風問題。」
「也怪我識人不清,結識了一個兩面三刀的朋友,表面對我好,背地裡捅刀子。」
陳莉莉猛地抬起頭:「阮糖,我什麼時候捅你刀子了?」
她抬得太猛,扯動傷口,疼得呲牙咧嘴的。
阮糖差點笑出來,她強忍著笑容,看起來更委屈了。
「你昨天看見我上了老男人的車,為什麼不當面規勸我,而是捅到對我有印象極差的嫂子們面前呢?」
「你不就是想激起眾憤,把我趕出軍區大院,落到無人可依的地步,任你拉踩拿捏嗎?」
陳莉莉吃了一驚,她怎麼會猜到她的動機?
她不能承認。
陳莉莉楚楚可憐地質問:「阮糖,我們認識十幾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你父母早亡,我覺得我們同病相憐,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上學時候,你吃不起飯,我把我的飯分給你,你買不起學習用品,我多買一份給你,你爺奶嫌你上學浪費錢,我把零花錢貼補給你。」
"畢業後,你沒工作,我把我在供銷社的工作讓給你,你說自己不夠體面,我給你買衣服,請你吃西餐,把你捧在心尖上,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呢?"
說到後面,阮糖聲嘶力竭,身子顫抖得厲害。
原主混帳,愧對所有疼愛她的人,唯獨對得起陳莉莉。
陳莉莉卻把她的愛當做理所當然,當做是算計,間接害死了她!
她替原主感到不值!
陳莉莉張了張嘴,想要辯解,阮糖沒給她張口的機會,直接打斷她。
「你不顧我的身體,勸我在沈家鬧,在服裝廠鬧,用極端的方式流掉孩子,還勸我跟心狠手辣的楚然私奔,你到底是什麼居心?」
「嫂子們怕我再次誤入歧途,聲名盡毀,才出手教訓你的,她們都是為了我。」
阮糖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面容剛毅:「李主任,如果陳莉莉告到軍區去,我願意一力承擔所有責任!」
李秀是家委會的主任,她的責任是維護大院的鄰里和平。
看見嫂子們揍陳莉莉,她生氣,並且想為陳莉莉主持公道。
可聽阮糖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的心裡只剩下憤怒。
「她對你這麼好,你卻只想著算計她,真是狼心狗肺!」
嫂子們攥著拳頭,蠢蠢欲動:「我剛才打輕了!」
風向變了。
眾人噁心厭惡憤怒的眼神落在陳莉莉身上,像是數萬根銀針齊頭迸發,狠狠地刺痛了她。
壓抑在心底深處的嫉妒,不甘和怨毒掙脫禁錮,翻湧出來。
「阮糖,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我狼心狗肺,你比我強到哪裡去?」
「沈家人待你如親生女兒,你不照樣傷害他們,給沈硯之戴綠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