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萱接過熱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手腳才有了幾分熱意。
「這次回來,我發現阮糖變了很多。」
她的變化不像是刻意偽裝,倒像是被歲月磨平了稜角,有種閱盡千帆的沉靜。
除了沈心怡之外,沈家每一個人對她的態度都很好,尤其是孫靜,字字句句都是對阮糖的維護,比對待親生女兒還親。
沈硯之對阮糖也不是無動於衷了。
他看阮糖的目光里,藏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愛意。
種種變化讓季明萱很慌張,還伴隨著危機感。
楚然想到阮糖,眸色暗了暗:「前段時間,她跟沈硯之鬧離婚的時候甩到了頭,從那以後,她就變了。」
季明萱挑眉:「你的意思是,她的改變是最近的事情。」
楚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液體入喉,減輕了心裡的酸澀。
「嗯,她跟我和陳莉莉都斷絕了往來,甚至不惜算計我們,以證決心。」
「怎麼會這樣?」
「她說摔壞了腦子。」
季明萱眼角抽了抽。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第一次見有人摔壞腦袋把自己摔正常的。
陳莉莉聽到兩個人的低語,湊過來找存在感。
「我和楚然還想幫你離間他們之間的感情,但阮糖已經徹底不理我了,不僅如此,還收回了供銷社的工作。」
家裡人知道她丟了供銷社的工作,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甚至已經托媒人給她介紹男人相親了。
現在給她介紹的都是歪瓜裂棗。
陳莉莉快恨死了。
她想討好季明萱,爭取一份體面的工作。
季明萱看出她的算計,內心十分不屑。
「阮糖背叛了所有人,唯獨對你好,供你吃穿上學,還把工作讓給了你,是你自己不懂感恩,作孽作沒了工作,關我什麼事?」
她義正言辭地斥責道:「我從來沒有讓你和楚然離間過別人的婚姻,我生長在藍天下,不屑於做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
楚然狠狠瞪了陳莉莉一眼:「你自己羨慕嫉妒阮糖,想離間她和沈家,跟萱姐有什麼關係?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莉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忙不迭道歉:「對不起萱姐,我不會說話,你別跟我一樣計較。」
「我不會跟你計較,我只是覺得友誼很珍貴,不要輕易放棄真心待你的朋友。」
陳莉莉似懂非懂。
季明萱不再理她,把酒杯放在楚然面前:「來,給我倒酒,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萱姐,你明天還得訓練,喝多了會頭疼。」
「明天休息。」
「行,我陪你。」
兩個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都逐漸有了醉意。
楚然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面龐,忍不住問出聲:「萱姐,你為什麼一直喜歡沈硯之,就不能換個人喜歡嗎?」
「不能!他是我從青春年少就一直追逐的光,我能有今天,都是因為他,我想成為跟他比肩的人,和他一起攜手並進。」
「如果不再追逐他,我的那口心氣就散了。」
季明萱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哽咽了:「你懂這種感覺嗎?」
楚然千杯不醉,可他看著季明萱委屈落淚的樣子,此刻竟然有些醉了。
「我懂,我比誰都懂。」
因為季明萱就是他終其一生追逐的光啊。
可惜,他的光一直在追逐別人,從來不曾看過他。
既然她是他得不到的光,那就要拼盡一切全力讓她如願。
楚然大著膽子揉了揉季明萱的發頂:「萱姐,你會如願以償的。」
楚然的身份不方便送季明萱,他安排女性朋友送季明萱回家。
喬鵬看著獨自坐在沙發里抽菸,渾身充斥著被拋棄寂寥的楚然:「你打算怎麼做?」
他跟楚然是光著屁股長大的兄弟。
無一例外,楚然每次見過季明萱之後都會發瘋。
這次看到季明萱落淚,只怕會瘋得更加徹底。
楚然暗沉的眸子閃過一道陰狠的光,他啞著嗓子說:「既然拆不散他們,那我就讓他們不得不離婚!」
喬鵬蹙眉:「你要幹什麼?」
「帶阮糖私奔。」
「現在的她恐怕不會跟你私奔。」
喬鵬沒見過阮糖,但從她最近的豐功偉績,也能看出,她不愛楚然了,一心撲在她的丈夫身上。
楚然破釜沉舟道:「她不主動跟我走,我就把她綁走,只要讓沈家相信她跟我私奔了,並且沒了清白就行。」
喬鵬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提醒她:「一旦事情敗露,你想過後果嗎?」
綁架和當婚內小三的性質完全不同!
一個是法律層面,一個是道德層面,前者稍有不慎就會進局子。
「只要萱姐如願,我可以不計後果。」
「你真的瘋了。」
瘋了?
他早就瘋了!
……
「阿嚏!」
阮糖重重地打了兩個噴嚏,連帶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沈硯之關心地問:「感冒了?」
阮糖神色凝重:「我懷疑有人要算計我。」
季明萱回京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而她昨晚狼狽地離開沈家,去見楚然,以楚然愛得瘋狂,肯定見不到心愛的人受委屈,要採取措施。
他不敢動沈家的人,就只能從她身上下手。
她用腳指頭也猜得到,他會用什麼腌臢手段。
沈硯之並不懷疑阮糖的話,他沉聲道:「我會安排人盯著楚然和陳莉莉,你不要單獨出門,讓媽陪著你。」
想到兩個女人出門也不安全,沈硯之抿了抿唇:「讓小寒陪你。」
「小寒是保護你安全的,怎麼能陪我呢?」
阮糖說:「你比我更需要他。」
而國家更需要沈硯之。
沈硯之定定地望著阮糖:「可我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