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索心有趙索心的底牌,陸天明也有陸天明的絕招。
當那個人形的烈火在瞳孔中無限放大的時候。
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的趙索心,僅僅潛意識的舉起長刀去擋了一下。
那把不知道跟隨了他多少年的寶刀,像一個年邁的老人般不堪一擊。
嘭——!
寶刀斷裂,尺劍上炙熱的火焰,立馬順著刀身斷裂處朝趙索心的右臂漫延而去。
如此近的距離,趙索心已經感知到了焚身訣的恐怖之處。
高溫還未傳遞到手上,他的腦海中便已經浮現出了整個身體被烈焰包裹並燒成灰燼的畫面。
於是。
身為一個刀客的他,果斷的丟掉了刀客的尊嚴。
噹啷一聲,刀身落地。
感知到危險的趙索心快速後退幾步,瞥一眼熊熊燃燒著的敵人後。
他眼裡浮現出不甘和憤怒。
隨即,嘭的一下鑽入了地面。
「二寶,他要跑!」同樣震驚的葉琴高聲大喊。
陸天明淺淺一笑,閃身來到趙索心消失的那個窟窿處。
「放心,他今天若是跑了,我把自己的左腿也給打殘!」
言罷,陸天明沒有任何猶豫,鑽進了趙索心離開時在地面上留下的那個窟窿眼裡。
興許是高溫在狹窄的通道中傳遞得更加快速的原因。
僅須臾的時間過後,趙索心嘭的一聲從四五丈外的地面處竄出並躍向空中。
他剛一落地,陸天明的身影便從其剛「打」出來的洞口處飛出。
趙索心哪裡敢停留,再次如同那耗子般鑽入了地面。
當然,他也並非只知道跑路而不曉得反抗。
乾坤劍陣中的十一把劍,排成一條線跟在陸天明後面,隨時準備攻擊。
按理說,趙索心只要稍作停留,等陸天明追上來的話,那十一把劍便能發動進攻。
可現在他根本不敢做出哪怕眨眼間的停頓,因為陸天明身上燃燒的火焰太過炙熱,仿佛能把地面給融化了一般。
所以。
如此這般追逐片刻過後,葉府內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有亮光由近及遠的從一個個坑洞中射出,一直向葉府的東邊延伸而去。
「姓方的,咱們趕緊追過去,我爹爹的情況還沒搞清楚,可別讓二寶把趙索心給殺了!」
葉琴哪裡還站得住,拔腿就要跟上陸天明和趙索心。
可卻被幽影一把拉住。
她回眸一看。
已經將玲瓏花傘收將起來的幽影,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盯著她看。
「那啥,我只有七重天的修為,腳力肯定沒有你的好,要不...」
幽影沒好意思把話說完,只將目光轉向了葉琴的後背。
葉琴見狀表情立馬僵住,扯了扯嘴角後問道:「你不會...不會是想讓我背你吧?」
幽影訕訕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之前我背你,現在你背我,也算是扯平了,之後咱們便兩不相欠。」
葉琴聞言面上浮現出掙扎之色。
她一開始確實不喜歡幽影,甚至因為對方那雙並不友好的倒三角眼而生出討厭的情緒。
可這一路來,幽影背著她從不埋怨,也沒有做出什麼越界的小動作。
所以葉琴對幽影的態度,潛移默化中已經有了改觀。
沉默中。
幽影朝遠處時不時射出地面的火光指了指。
「他們要走遠了,再不行動的話,恐怕...」
葉琴長長嘆了口氣。
隨即彎下腰道:「背你可以,但是你別亂...」
話沒說完。
幽影已經跳到了她的背上。
「放心,我這人相當講究!」
葉琴:「......」
九重天的速度就是快。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過後。
陸天明已經追著趙索心來到了葉城之外的東面。
與葉城的西面一樣,東面的田地里同樣種滿了莊稼。
初夏時節的穀物長得鬱鬱蔥蔥。
夏風拂過,麥浪帶著草木的清香蕩漾開來。
嘭——!
下一刻,一個赤裸著上身,肚皮上還有個窟窿眼的身影倏然間打破了這份美好。
頭髮上插滿了麥杆的趙索心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炫目的火焰接踵而至。
從地面上的窟窿鑽出後,站在其不遠處笑吟吟的望將過來。
趙索心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
對方便咧嘴笑道:「怎麼,累了,撐不住了?」
單手捂住肚子的趙索心坐在地上向後縮了半丈。
面露恐懼道:「瘸子,生意跟誰做都是做,你說,你到底來葉城是做什麼的,我定竭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
陸天明挑了挑眉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在火焰的映襯下愈發的明亮。
「你說的沒錯,生意跟誰做都是做,可是,生意人也要講誠信不是,我已經先答應了葉琴前輩,怎麼能夠反悔呢?假如我當真拋開她同你達成某些協議,這以後要是傳出去了,我這生意人還當不當了?」
不等對方接話。
他似笑非笑的補充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索心臉上的肌肉瘋狂跳動著,額頭上那不知道是嚇出來還是被烈火烤出來的汗水,不停向下滑落。
沉默須臾後。
他略顯慌張道:「也就是說,我沒有任何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咯?」
話音落地。
陸天明身上火焰猛的旺盛了幾分,差點沒把趙索心給吞噬了。
「不錯,你現在就一條路可以走,所以你最好趕緊做好心理準備!」陸天明含笑道。
「呼...呼...」
趙索心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同時雙眸不停地打量陸天明那張五分帥氣五分清秀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許。
「你,當真是風在淵和火銜月的弟子?」
陸天明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盯著面上滿是掙扎和疑惑的趙索心看了片刻後。
他搖頭道:「當然不是,怎麼可能有一個人,同時被那兩條老狗看重並收為弟子呢。」
頓了頓。
他繼續道:「趙索心啊趙索心,你白瞎了這一身修為,想不到見識竟然如此的短淺,連這種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此時此刻,面對如此刺耳的嘲諷,趙索心無力計較,也不敢計較。
沉默片刻後。
他嘶啞著聲音道:「聽你剛才所言,你對謫仙閣,明顯充滿了敵意,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