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真覺著陸天明已經瘋了。
再次盯著信紙上的內容看了好幾遍後。
面色凝重道:「你回去告訴陸二寶,我會幫他把消息傳到,但是能不能幫,我就不清楚了。」
說完。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寶劍,掛在腰上後匆匆離開了書房。
他離開豢獸宗的時候是早晨。
等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由於客人極少的原因,掌柜的估摸著是為了節約燈油,只燃了一盞燈。
灰暗燈光中,李落焦急的等待著,短短一柱香的時間內,他竟然喝了五壺茶水。
若不是進來的時候拍了十兩銀子在櫃檯前,掌柜的定會認為跑來酒肆里喝茶的李落,是專程來找茬的。
又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過後。
一個窈窕身影出現在了李落的身後。
「什麼事這麼著急?」
來人正是走到哪都戴著面紗的水知意。
李落從思索中驚醒過來。
水知意點點頭,坐下後目光不太友好的望著李落,顯然是對對方主動來找自己表示不滿。
李落此刻哪裡在乎得了那麼多細節。
當即便從懷中掏出信紙,遞到了水知意的面前。
水知意看完信上的內容後,兩條秀眉緊緊的擰在了一起,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娘娘,火銜月竟然在那焦山郡有個私生女,還被陸天明給撞見了,這合理嗎?」李落面露疑惑道。
水知意回過神,抬頭道:「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有幾個私生子或者私生女不是正常的嗎?」
李落回道:「正常歸正常,但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事情,怎的就被他一個剛到南洲不到兩年的傢伙給撞見了?」
不等水知意接話。
李落繼續道:「而且,他竟然想用那叫霍美兒的女子來威脅火銜月,這不是痴人說夢?」
「怎麼會是痴人說夢呢?」水知意問道。
李落上下打量水知意,眸中浮現出的疑惑,明顯覺著現在的水知意有些古怪。
短暫的思索過後。
李落開口道:「娘娘身為七大閣主之一,一定很清楚七大閣主對自己的子女是什麼樣的態度,別說一個沒有公開身份的私生女了,就算是那些個嫡子,甚至是天賦比較出眾的孩子,七大閣主都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火銜月更是您們七位中最為薄情的一個,陸天明這麼做,不是痴人說夢是什麼?」
水知意聞言伸出一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隨即似笑非笑道:「面子,對於身份和地位高的人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東西,興許火銜月不會在乎那個私生女,但是他一定在乎自己的面子。」
李落聞言想了想。
須臾後問道:「娘娘的意思是說,火銜月在得知消息後,有很大的機率會遠赴數萬里,去找陸天明?」
水知意搖搖頭,一臉認真道:「不是很大的機率,按照我對火銜月的了解,是他一定會去!」
「為了面子?」李落有些詫異道。
水知意點點頭:「為了米麵子。」
「可是據我所知,火銜月不久後要被金斬陽派到九龍宗去,以協助木灸研穩住九龍宗那邊的情況,這節骨眼上,他能抽出時間?還是說,他會派親信過去處理此事?」李落分析道。
水知意聞言斬釘截鐵道:「他一定會親自前往!」
李落詫異望著水知意,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不是那種初入修行界的雛兒,身為實力能夠匹敵遮天榜前十的存在,李落對於南洲,特別是南洲這群站在巔峰上的人物,有著足夠的了解。
某位閣主,為了一個私生女,違抗金斬陽的命令,遠赴幾萬里外的不毛之地,簡直匪夷所思。
要說這是因為「血濃於水」的親情,打死李落他也不會信的。
所以在短暫的思索過後。
李落壯著膽子試探道:「這個叫霍美兒的私生女,很特別?」
「你指的很特別是?」水知意目光略顯不善道。
李落心中貓撓似的難受。
直接裝作沒看見水知意的目光。
開口道:「比如,這位叫霍美兒的女子,天賦極高,高到了讓火銜月都捨不得放棄那種?」
水知意搖了搖頭道:「恰恰相反,此女修行天賦極低,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啊?」李落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那這不是更奇怪了?這樣一個天賦極低的私生女,值得火銜月親自前往?」
水知意不置可否,端起茶壺自顧滿了一杯,並送到了嘴裡。
她喝茶的動作很慢,乍一看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好喝的茶水一般。
可這裡到底是酒肆,裡面的茶水,甚至談不上地道。
不知過了多久。
水知意忽地一臉平靜道:「那個霍美兒,是火銜月的女兒,也是我的女兒。」
嘭——!
李落沒穩住,連人帶凳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掙扎片刻後,慌慌張張的爬起來。
「娘...娘娘,您說什麼?」
李落的面色甚至變得蒼白起來。
水知意沉聲回道:「霍美兒是我和火銜月的女兒,同時,也是我的一張牌。」
不等李落接話。
水知意補充道:「一張我用來控制火銜月的牌。」
此話一出。
李落的雙瞳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
看得出來,他此刻內心已經浮現出了巨大的恐懼,一種重新認識水知意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
水知意這才打破沉默再次開口道:「這張牌,我一直都沒有用,想不到卻被陸天明打了主意。」
「娘娘的意思是說,陸天明不僅知道霍美兒是火銜月的私生女,也知道她是您生的?」
水知意點了點頭道:「他一定知道,否則不可能敢做出這種直接挑戰火銜月的事情。」
李落聞言怔住,快速抖動的雙眸,證明他此刻內心正在遭受巨大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
李落顫聲道:「陸天明,想利用霍美兒反制娘娘?」
水知意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凝重。
她沒有回答李落的問題。
安靜了大概五六息的時間過後。
她忽地嘆了口氣道:「陸痴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呢,我算計了半輩子,這一次,恐怕真的要反過來,被別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