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勇,你說咱們能夠順利加入九龍宗嗎?」
光線昏暗的臥房內,洛非花雙臂枕著後腦,雙眸如鏡面一般,倒映著夜幕上的點點繁星。
已經有些許困意的徐有勇翻了個身,望向隔壁收留了自己的好朋友。
然後吸吸鼻子道:「想要加入九龍宗的是你,可不是我,能不能順利被人家選中,那得看你的造化。」
聽到這話。
洛非花猛地翻身坐起來。
「你不想加入九龍宗?」
徐有勇一臉古怪道:「我為什麼要加入九龍宗?」
「苦日子還沒過夠?」洛非花不解道。
天氣有些熱,徐有勇將薄薄的被子掀開。
然後不以為意道:「我喜歡划船,只要有船劃,就算不得過苦日子。」
洛非花嫌棄道:「你都落魄到需要我接濟的地步了,還不算苦日子?」
不等徐有勇接話。
洛非花繼續道:「假如能進入九龍宗的話,不僅這輩子衣食無憂,而且身份和地位也不一樣了,我想不通比起一個小小的船夫,成為九龍宗的弟子,哪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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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勇若無其事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這大宗大派看上去風光無比,但跟牢籠有什麼區別?你加入了九龍宗,就得遵守九龍宗的規矩,還不能隨隨便便下山。
而我雖然是一個你眼裡身份地位低下的船夫,但是自由啊,劃著名我的小破船,想去哪就去哪,這大好的河山有生之年一定都能夠盡收眼底,不比在九龍宗坐牢強?」
「愚鈍!」洛非花聞言忍不住責備道。
他乾脆坐到床沿邊,探手將睡在床上的徐有勇拉起來與自己對坐。
「行走天下是需要本錢的,這個本錢就是你的財力和實力,你現在一沒錢二沒實力,如果就這麼貿然在天下行走,指不定就會死在哪個無人知曉得犄角旮旯里,屆時除了我,誰還會惦記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洛非花臉上儘是焦急之色,看得出來他很擔心朋友未來的安危。
可徐有勇就像沒事人一樣傻傻笑著。
並反駁道:「實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我喜歡划船,喜歡划船在天地間遊走,那種自由的感覺,才能讓我成長,興許哪一天突然間頓悟,實力突飛猛進了也說不定,不見得比你在宗門裡規規矩矩的修行要差不是?」
洛非花聞言,眼角的肌肉直抽抽。
沉默半晌後。
他一臉嚴肅道:「那錢呢?靠划船能掙幾個錢?能夠支撐你的夢想?支撐你的自由?」
徐有勇揉了揉眼睛,困意漸漸消失。
放下手後,一本正經道:「錢這種東西,比起夢想更是再簡單不過能夠獲得的東西了。」
「怎麼獲得?靠划船?」洛非花有些氣憤道。
徐有勇忽地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我這不是有你嗎?你幫襯幫襯,給我些開始夢想的資金,我買一條好船,一路掙錢一路玩,不就解決了?」
聽聞此言。
洛非花伸出一指指著自己的額頭:「我?我要是有錢的話,能讓你住這種四面漏風的破地方?」
剛說完呢。
就有晚風從牆縫和破損的窗戶處吹來,雖是盛夏,但冷不丁還是有些許涼意的,可以想像如果到了冬天的話,會有多難熬。
可是徐有勇仿佛沒有感受到洛非花的難處一般。
只見他伸手捅了捅對方的膝蓋。
然後理所應當道:「等你被九龍宗那些個上仙選上,成為其中的一員後,不就有錢了嗎?屆時你分一些給我後,我所面對的困難豈不是迎刃而解?」
洛非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盯著徐有勇。
愣了好半晌後才道:「姓徐的,你能不能當個人?且不說我能不能成為九龍宗的弟子,就算是被選中了,腳跟都沒有站穩,就要幫襯你?你說的是人話?」
徐有勇耍賴皮道:「你能聽得懂,怎麼就不是人話了?」
見對方如此無賴,洛非花實在是忍不住了,跳將過去就開始跟徐有勇廝打起來。
一時間,破破爛爛的花家老宅里,儘是厚重的喘息聲。
說起這些過往的時候。
老船夫的臉上滿是入心的微笑,看得出來,即便幾萬年過去了,他還是很懷念當初那段身上沒有重擔的輕鬆時光。
「後來呢?後來您跟那位洛前輩,怎麼樣了?」聽得入迷的陸玉鏡忍不住問道。
老船夫掏出菸斗,吧嗒吧嗒干吸了兩口後。
這才道:「後來他如願加入了九龍宗,並且將宗門發放給新弟子的資源,全部給了我。」
「全部給了你?」陸玉鏡驚道。
老船夫點點頭:「別看這傢伙後來成為九龍宗宗主以後高冷得沒邊,但是對我,一直都是非常關心和照顧的。」
說到這。
老船夫突然重重嘆了口氣。
面色頗為惆悵道:「只不過後來我們各自忙各自的事情,除了偶爾見過幾面以後,便再沒有交集了。」
陳斬天聞言回道:「人啊,還是肩膀上沒有擔子的時候最快樂,現在你們一個被困在山裡寸步難行,一個則為了對抗謫仙閣的統治而四處奔波,想想都覺著難受。」
這一次,老船夫破天荒的沒有反駁陳斬天。
只沉默須臾後回道:「這個世界上,最奢侈最難追求的事物,便是自由自在。」
說著。
他側目望向年幼的陸玉鏡。
然後頗為感慨道:「希望這次能夠將那棺中之人喚醒,屆時你的未來,應該不用再像我們這些老東西一樣,被那些本不該擔負的重量所累。」
陸玉鏡聞言急忙擺手道:「師父,徒兒也想盡一份自己的力量,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把弟子排除在外,不然的話咱們師徒二人會生分的。」
老船夫聞言欣慰的笑了起來。
可笑容並沒有維持多久。
陸玉鏡又忽地補充道:「當然,如果師父能夠一直為弟子扛著這片天,那么弟子落得個快樂無憂的成長,也不是不可以,畢竟誰願意沒苦硬吃不是?」
老船夫臉上的笑容轉瞬僵住。
隨即揚手作勢就要教訓一下陸玉鏡這沒心沒肺的傢伙。
哪知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動聽的女人聲音。
「請問,徐有勇徐前輩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