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幽影傻眼了,曲白也傻眼了。
兩人愣愣望著陸天明,一個停止了倒酒的動作,一個抓緊了手中的空酒杯。
「什...什麼意思?」
兩人連結巴出口都如出一轍。
陸天明想了想。
回道:「駝背老頭今天來到了北來仙宗,他說,老船夫前不久去了一趟九龍宗。」
「這跟你剛才說的有什麼關聯?」曲白不解道。
陸天明解釋道:「老船夫上山的時候,帶著一口棺材,一口黑色的棺材。」
曲白眉頭擰在了一起,愈發不解道:「這天底下的棺材,大多不都是黑色的嗎?」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覺著奇怪。」
稍作停頓。
曲白和幽影齊齊搖頭:「不知道。」
陸天明想了想,繼續道:「當年師祖錢北幽曾經馱著裝有我父親屍首的棺材來見我,那口棺材,也是黑色的,而且黑得很亮眼,我敢打包票,那絕對不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不僅如此,當時我還看見了我爹的屍骨。」
聽到這話。
曲白和幽影的呼吸倏然間變得厚重起來,顯然兩人已經開始緊張。
「當時我爹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但是他的屍骨,卻保存得異常的完好,如果不是當年親眼看見他斷的氣,我甚至會以為他只是躺在裡面睡著了而已。」陸天明正色道。
此話一出。
整個屋內再次陷入了安靜當中。
曲白和幽影已經聽懂了,陸天明這是認為,老船夫帶上九龍宗的那口棺材,裡面裝著的正是陸痴。
不知過了多久。
曲白用一種自己都能聽出來沙啞的聲音問道:「天明,你的意思是說,你的父親,有可能復活了?」
陸天明沒有立馬回答。
而是說道:「之前水知意告訴我,老船夫想要喚醒一個人,而駝背老頭的話,證實了水知意並沒有說謊,剛才我與老船夫見過面,他說如果我半年後動疊竹書院的院長常河清的話,興許會得到一份意想不到的助力,所以我在想...」
陸天明沒有把話說完。
他欠起身子奪過曲白手裡的酒壺,自己給自己滿了一杯,然後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曲白和幽影面面相覷。
兩人雖然沒有陸天明的實力強悍,但也不是目光短淺之人。
在兩人的經歷當中,從未聽說過死而復生這種事情。
所以,他們對於陸天明的猜測,始終保持著一種理智的懷疑態度。
「天明,你是不是多慮了?死人怎麼可能復活?」曲白提醒道。
陸天明嘭的一聲將酒杯放下。
「是啊,死人怎麼可能復活?」
可不等曲白和幽影搭話。
他忽地又道:「萬一呢?萬一復活了怎麼辦?」
曲白語塞,愣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最終還是相對沉穩的幽影接過話頭道:「萬一你父親陸痴真的復活了,那對你以及咱們北來仙宗來說,絕對是好事一件啊,就憑藉他的實力以及天賦,還有你們的父子關係,咱北來仙宗,豈不是要天下無敵了?」
幽影可不是個會誇大其詞的人,之所以這麼說,主要還是因為想要安慰陸天明,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陸天明很惆悵,心情很複雜。
而陸天明的反應,恰恰也證明了他的擔心沒有錯。
「我要怎麼跟他相處?」陸天明忽地說道。
他今天似乎不勝酒力,一杯酒下肚,眼睛竟然已經紅了。
這個問題,把幽影和曲白都問住了。
在這十來年的相處當中,三人也曾經促膝而談,也曾聊起過陸痴。
所以曲白和幽影都很清楚,陸天明對於陸痴的離世和不負責任,其實早就已經釋懷了。
但是,那是因為陸痴已經死了。
無論什麼關係,父子也好,朋友也罷,甚至是仇人,在面對一個死人的時候,活著的人總是寬容和大度的。
可是現在,陸痴很可能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
陸天明有此顧慮,也實屬正常。
沉默再次將這間不大的屋子淹沒。
好半晌過後。
曲白才安慰道:「就即便陸痴前輩真的復活了,他同你畢竟是父與子,父子之間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說這話的時候,曲白顯然沒有太多的底氣。
旁邊幽影斜眼望來:「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天明的情況能一樣嗎?」
曲白當即便不服氣道:「你會說,你怎麼不開口?」
幽影白了曲白一眼。
轉而望向陸天明道:「天明,我覺著老曲說得對,你跟陸痴前輩到底是子與父,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該怎麼處就怎麼處!」
曲白猛地拍了一下幽影的後背。
並忿忿道:「我還以為你能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呢,不還是跟我一樣?」
幽影沒有接話,認真看著陸天明。
後者緩緩吐了一口氣:「道理我都懂,可是做起來太難了,一想到興許有一天他會站在我的面前,我這腦瓜子就疼得厲害!」
不等曲白和幽影接話。
陸天明又道:「那個『爹』字,我是真的叫不出口啊!」
聽到這話。
曲白和幽影再次愣住。
二人傻傻望著陸天明,頗有種被人在後腦勺上來了一下的眩暈感。
「合著咱在這裡擔憂了半天,你只是因為喊不出那聲爹來?」曲白詫異道。
陸天明咂了咂嘴,讓酒味在口腔中擴散得更充分。
「不然呢?」
曲白臉上的肌肉瘋狂扯動,幽影更是張著的嘴巴就沒有辦法合攏。
須臾後。
曲白忽地伸手狠狠捶了一下陸天明的肩膀。
「你小子,我還以為你心理出什麼問題了呢!」曲白忿忿道。
陸天明咧嘴一笑:「畢竟一宗之主,能出什麼問題?」
幽影越看陸天明越來氣,也上手給了後者一肘子。
三人鬧了一會兒。
曲白又道:「你當真覺著,你父親可能已經復活了?」
陸天明搖了搖頭道:「不確定,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那兩個老妖怪又不願意說,我也只是猜測。」
曲白感慨道:「陸痴前輩要是真的能復活,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陸天明不置可否。
轉而望向幽影。
「正哥,你這裡,似乎也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本來還微微笑著的幽影,老臉忽地一紅。
安靜片刻後才道:「半個月後,請你們吃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