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向南來醫院的時候就看到陳歲玉在病房裡陪著孟奕凡,見她雙眼通紅,臉色蒼白無力,臉上滿是愧疚。
「陳小姐。」
孟向南看著她,視線又落在病床上剛打了止痛針睡著的孟奕凡身上。
「孟先生,對不起。」
陳歲玉垂下眼,聲音有些沙啞。
「這跟你無關,陳小姐,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聽籃球班的老師說了,是孟奕凡自己偷偷跑出去的。」
孟向南溫聲安撫著她。
「但是……」
陳歲玉哽咽著。
「真的沒關係,陳小姐。你不用放在心上。況且,孟奕凡也沒事。
只不過平時怪我沒讓他吃這些食物,他嘴饞了……要不然他的胃承受能力不會這麼差。」
孟向南繼續開口。
陳歲玉這才點了點頭,她知道孟向南是在安慰她,不讓她愧疚。
過了一會兒,孟向南看時間不早了,便讓陳歲玉先回去。
他讓管家就在病房裡照顧熟睡的孟奕凡。
他送陳歲玉下了樓。
「陳小姐,你似乎很喜歡小孩子?」
孟向南問道。
上次在朔風樓下肯德基店的時候,他當時匆忙趕去時,站在玻璃窗外,就看到了陳歲玉跟孟奕凡面對面的坐著。
陳歲玉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還貼心的給孟奕凡擦嘴。
她的確跟之前跟他相親的時候遇到的那些女人不太一樣。
除去他的身份地位,沒有人會真心喜歡孟奕凡。
陳歲玉垂下眼,輕輕應聲。
「嗯。」
「我以前也有過一個孩子……但他不在了,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跟凡凡一樣大了。」
陳歲玉說著,眼裡全然透著悲傷。
「抱歉。」
孟向南愣了下。
他以為她只是離婚了。
陳歲玉微微搖頭,「沒關係,都過去了。」
孟向南偏頭看了她一眼,眸子沉了沉,他其實能感受到陳歲玉的悲傷,也知道她沒有真的放下。
但他也沒再提。
「孟先生,冒昧的問一下,凡凡的母親在你們離婚後還為你生下了凡凡,她這些年,都沒回來過嗎?」
陳歲玉想到孟奕凡說的話,皺了皺眉尖。
孟向南神色不改。
「沒有,我跟我前妻的婚姻當初鬧得不是很愉快。孩子……是我逼她生下的。」
男人自嘲笑道。
這下輪到陳歲玉愣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難怪以孟向南的條件這麼多年還單身。
看來他是在等他的前妻。
不過,人不可貌相。
她不會對男人感同身受。
她只會想,能讓一個女人選擇離婚,逼著生下孩子後又狠心捨棄孩子的男人,其實也不會是她看到的那樣。
但未知全貌,不予置評,陳歲玉不關心這些。
孟向南只把她送到了醫院一樓的大廳,便又回了病房。
陳歲玉並沒有在醫院多做停留,直接開車離開了。
她到樓梯口的時候,霍崢又打來了電話。
不知道是霍崢這幾天太閒了還是怎麼了,居然到點就給她打電話,像是真在查崗一樣。
不過陳歲玉倒沒有不耐煩。
反而心情有些複雜。
畢竟這才是正常戀人之間的相處。
也是她前所未有體驗過的。
她再一次認可了梁陸誠的話。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給不了霍崢想要的。
「我準備洗澡了,你要看嗎?」
電話里是男人戲謔玩味的聲音。
陳歲玉抿著唇,嘴角狠狠一抽,「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的要掛電話了。」
「我沒帶耳機,我還在樓道里呢,要是被人聽到就丟死人了。」
陳歲玉繼續開口。
霍崢:「你應該說擔心別人看到我的身體,你應該對我展現出該有的占有欲。」
陳歲玉無奈道,「行行行……我擔心別人看到我男朋友完美的身材,所以……霍少爺,我掛電話了。」
「好,航空公司的工作快結束了,我也要回去了。」
「嗯,你注意休息。」
陳歲玉掛斷電話,唇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快到最後一層台階的時候,她低頭翻找著鑰匙。
她現在住的居民樓只有六層,不算老舊,但沒有電梯,樓道的燈在對門家。
只不過這幾天對面住戶不在,沒有來得及修燈泡。
她這一層樓道里有些昏暗。
黑暗的角落裡,「啪嗒」一聲,打火機發出聲響,燃起一道細碎的火光。
陳歲玉下意識攥緊攥緊手心。
一抬眼,在跳動的火光里,她看到男人冷漠疏離的雙眼。
陳歲玉怔了怔,她沒想到梁陸誠會出現在這裡。
她有些恍惚,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開門吧。」
梁陸誠淡淡開口,熄滅手中的打火機,重新放進口袋裡。
樓道里的微弱的火光消失殆盡。
「我們談談。」
陳歲玉這才回過神來,一臉戒備的看著他,「梁總,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談工作,談項目。」
梁陸誠語氣平靜。
「現在是下班時間,況且你還不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下班時間我不喜歡談工作。」
陳歲玉攥緊手中的鑰匙,擰眉說道。
梁陸誠盯著她的眼,神色漠然。
「那就談錢。」
「……」
陳歲玉這才想起來。
上次梁陸誠在醫院裡給她付了錢。
她當時還說要還,後來給忘了。
「那你等著,我進去給你拿錢。」
陳歲玉說道。
她手機里只剩下一千塊了,今晚在醫院給孟奕凡辦住院的時候用了。
陳歲玉垂下眼瞼,摸出鑰匙開門。
她進了門,房門虛掩著。
梁陸誠倒是很自然的直接進了屋。
陳歲玉剛進門就聽到了身後門關上的聲音。
她一回頭,就看到梁陸誠站在玄關處,身姿頎長挺拔,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
「你進來做什麼?」
男人淡漠不語,只是打量著她的這間房子。
乾淨、溫馨,地方並不大。
「梁總,這是我家,我沒邀請你進來,請你出去。」
陳歲玉抿著唇,視線落在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眼神一沉。
想到上次在度假酒店的時候,那晚就是她讓梁陸誠進了門,還被他嘲諷欲擒故縱。
「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從來都不聽?」
梁陸誠看著她,眉峰緊蹙。
陳歲玉擰眉不語。
「什麼意思?」
不會又是因為聽到了他跟霍崢的電話,所以才要「興師問罪」吧?
「梁總,你很閒嗎?你只會盯著前妻嗎?你現在有妻有女,有時間操心我跟霍崢的事情,不如多去陪陪你老婆孩子。」
陳歲玉抬眼看著他,冷嘲熱諷著。
「不差這一會兒。」
梁陸誠語氣淡淡。
陳歲玉捏緊手中的包帶。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繼續開口。
「你是真想給孟向南的兒子當後媽?」
陳歲玉擰了擰眉,沉聲道,「梁總,如果你只是來談錢的話,我去給你拿錢。」
「如果你想談別的事情,恕不奉陪。
還有,我現在是霍崢女朋友!三哥。」
陳歲玉故意道,瞪了他一眼,轉身要進臥室拿錢給他。
梁陸誠盯著她的背影,半晌沒說話。
不多時,陳歲玉拿出來一沓現金遞給他。
「梁總,請你立刻從我家離開。」
梁陸誠垂眸盯著她遞過來的紅色鈔票,眼神淡漠,沒有直接過去。
陳歲玉擰眉,想要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下一瞬是她始料未及的。
男人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跟前。
「啪嗒」一聲,陳歲玉手裡的現金掉落了一地。
她錯愕看著眼前的梁陸誠。
「你不是說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男人鬆開她的手,抬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他眯了眯眼,盯著她那會兒在醫院愧疚哭紅的雙眼,眸色幽深。
「梁太太,我承認,你挺厲害的。」
陳歲玉蹙眉。
不懂他的意思。
「你想說什麼?」
梁陸誠盯著她,神情漠然。
「跟霍崢分手。離孟向南遠些。」
陳歲玉眼底閃過不耐。
梁陸誠笑了下,卑劣的開口。
「陳小姐,給韓愈做情人,不如給我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