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你放開我。」
陳歲玉擰著眉,把面前的人推開了。
霍崢沒想到她會突然用力推開自己。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抬眼看過去。
陳歲玉這會兒白玉般的面頰被憋的通紅,她皺著眉頭,眉眼透著疲憊和無奈之色。
「……」
她看著他,許久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無聲的注視著對方。
遠處暗色中賓利車廂里,男人的眼神越來越淡漠。
霍崢輕嘆一聲,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好了,別生氣了,對不起,我不該強吻你。」
「你回去吧。」
陳歲玉平靜開口。
霍崢看著她,不想惹她不開心,只好應聲,「好。」
他也沒再猶豫,直接開車離開。
陳歲玉站在樓下,直到霍崢開車離開,正準備上樓回家,視線掃到了不遠處的賓利上。
她愣了下,微微蹙眉,眯著眼睛,有些不確定的又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而她看過去的那個瞬間,車窗恰好降下。
陳歲玉入目是駕駛座上樑陸誠冷峻的面容。
男人亦朝她看過來,眼神淡漠疏離。
他沒有下車,只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撥通電話。
陳歲玉靜站在原地。
不多時,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她低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眼底是一閃而過的詫異。
梁陸誠。
陳歲玉皺眉,接通了電話。
「梁總,您有事嗎?」
「過來。」
言簡意賅,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陳歲玉抿著唇,想要掛斷電話,就又聽到男人疏離的嗓音。
「我不想下車了。過來。長話短說。」
陳歲玉擰了擰眉,掛斷電話,思量片刻,緩緩朝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走去。
「梁總親自過來我家,請問有什麼事嗎?」陳歲玉沉聲說道。
想到剛才她跟霍崢的事情,全都被梁陸誠看到了。
「如果梁總是因為霍崢的事情來找我,很抱歉,與我無關。」
「與其逼我分手,不如趕緊勸勸他,好聚好散。」
陳歲玉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梁陸誠看著她,淡淡一笑,「不用勸他,他快訂婚了。」
「上來坐會兒?」
他又看著她,目光清淡。
陳歲玉看了眼他的副駕駛座,「不必了。」
「要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跟霍崢分手後有什麼打算?」
梁陸誠看著她,淡淡開口。
「準備繼續給韓愈做情人?還是要跟韓愈斷了,給孟向南兒子做後媽?還是準備,繼續腳踏兩隻船?」
「……」
陳歲玉垂下眼瞼,手指蜷起,指節泛著白。
她動了動唇,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要離開。
「你在韓愈面前是不是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或者,韓愈知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
梁陸誠忽然開口,目光沉沉的盯著她。
陳歲玉腳步微頓,蹙了蹙眉,「你問這些做什麼?」
梁陸誠淡淡瞥著她,「那晚你跟韓愈去游良驥游老家裡了?」
陳歲玉覺得有些好笑:「你當時不是看到了,還問我做什麼?」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我們離婚後到處詆毀我。」
梁陸誠眯了眯眼,打量著她。
陳歲玉這才明白梁陸誠為什麼過來了。
原來是質問她責備她。
她可以想像到,老師對梁陸誠不會像別人一樣因為他是梁家的掌權人、是霍家的外孫就給他面子。
而那晚她跟韓愈出現在游良驥家裡,他就覺得她詆毀他。
陳歲玉正要反駁她,就聽到梁陸誠繼續開口。
「陳小姐,我希望跟你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別人。」
「你跟韓愈什麼關係我並不在意,但我不想你惡意詆毀中傷無辜的人,尤其是在韓愈面前、在游良驥面前。」
梁陸誠抬眼看著她,又用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同她說話。
陳歲玉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梁陸誠淡淡說道,幽深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陳歲玉看著他,垂於身側的雙手收緊。
梁陸誠不是因為游良驥對她的態度。
而是因為溫禾。
她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但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溫禾是無辜的人。
那她是什麼,是惡人嗎?
早上那會兒韓愈給她發了條簡訊。
說游良驥沒有直接收下溫禾做關門弟子,想再物色一些更優秀的學生。
但陳歲玉知道,應該是游良驥在考察溫禾。
就因為老師沒有直接收下溫禾,所以他特意三更半夜開車過來責備她,想為溫禾撐腰。
「溫禾最近在準備入游良驥門下。」
梁陸誠扯著唇角,指尖敲方向盤的節奏慢了半拍,眸子暗沉,「今早韓愈給我打電話,說收徒弟的事情需要暫時緩緩。」
「所以,你覺得我在韓愈面前吹了枕邊風?」
梁陸誠笑而不語,「我沒這麼說過。」
「不過……陳小姐這是不打自招了?」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臉上,諱莫如深,「現在看來真是……枕邊風。」
陳歲玉唇瓣蠕動,她攥緊手機:「梁陸誠,隨你怎麼想。」
梁陸誠眯了眯眼,打量著她,視線掃過她殷紅的唇瓣,想到剛才看到那一幕。
男人語氣淡得像水,卻帶著精準的壓迫。
「陳小姐,這件事,你得想辦法給我一個說法。」
陳歲玉臉色有些難看,強忍著心底的怒意,「我能給梁總什麼說法。」
「韓愈不是非不分的人,不是那種被別人一兩句話就的人。」
「所以,你覺得我在冤枉你?」梁陸誠眉心微動。
陳歲玉抿了抿唇。
她只告訴韓愈溫禾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別的什麼都沒說。
那晚在老師家裡,老師看起來的確對溫禾讚不絕口,加上霍老太太的人情,對溫禾印象不錯。
現在……
陳歲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她有關。
但她卻鬆了一口氣。
她不用跟溫禾成為同門。
「是不是冤枉,都不重要。」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冤枉她了。
陳歲玉垂下眼瞼,繼續開口:「韓愈不是嚼舌根的人。
游教授也是正直分明的人,他不想收徒弟,難不成是我拿刀架在教授脖子上逼他的嗎?」
「如果沒有成為游教授的弟子,應該反省自己是不是能力不夠,是不是態度不專。」
陳歲玉咬著牙,語氣有些重。
梁陸誠眉峰緊蹙,不過很快,眉心舒展,笑了笑。
「連能力跟學術態度都搬了出來。還說沒有詆毀?嗯?」
「……」
陳歲玉知道他是在嘲笑她一個本科生質疑溫禾這個博士生的學術能力。
她沒有再說話。
梁陸誠也沒開口。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梁陸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喂,幼怡。」
陳歲玉下意識抬眼。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幼怡慌亂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陳歲玉聽到梁幼怡軟糯的聲音,心口一緊。
梁陸誠:「幼怡,怎麼了?」
「爸爸,溫禾阿姨昏倒了,她頭好燙啊,家裡沒有人,我好害怕阿……」
梁陸誠抿著唇,目光沉沉。
「嗯,我馬上過去,你先乖乖的,別哭了,好不好?」
陳歲玉很少能聽到他這樣柔軟帶著安撫的語氣。
想到梁幼怡那張布滿淚痕的小臉,她心裡一時有些不是滋味。
「好……」梁幼怡哽咽道。
男人掛斷電話,偏頭看了眼失神的陳歲玉,語氣依舊淡漠。
「我先走了,你晚上把我發給你的文件再看看,修改後立刻發我。」
話音落下,他直接升起車窗,發動引擎離開了。
留下陳歲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