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還說，老爺子就在霍家老宅等她。
陳歲玉怔在原地。
霍老爺子要讓她去霍家？
她以為會像霍崢的母親那樣，找一個咖啡廳。
陳歲玉還聽到秘書說，霍家的車現在就在樓下。
她下樓的時候，剛好看到門口一輛黑車，秘書從車上下來。
「陳小姐，請。」
可能是怕她拒絕，特意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過去。
陳歲玉看著眼前文質彬彬的男人，沒再說什麼，跟著上了車。
車子在霍家老宅外停下。
陳歲玉抬眼看著莊嚴氣派的霍家老宅，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她已經有預感會發生什麼事。
陳歲玉跟著秘書往二樓書房走去。
別墅里並沒有其他人。
霍老太太還有凌瀾她們都不在。
「老爺子，陳小姐到了。」
秘書敲了敲門，恭敬地說道。
「讓她進來吧。」
裡面是老人沉穩有力的聲音。
秘書推開門，陳歲玉進去後就關上了門。
陳歲玉站在門內，也沒有急著往前走。
書房很大，但被書架和家具切分成幾個區域，視覺上不空曠。
三面牆都是深色木材的到頂書櫃，填得很滿，不全是精裝的新書，很多書脊已經泛舊燙金書名也模糊了。
她看到屏風後有個人影，還聽到了霍老爺子在練字的聲響。
「站著做什麼？過來坐吧。」
陳歲玉走近，一眼就看到了牆上掛著的《雲山歸壑圖》。
是上次拍賣會的時候，溫禾跟梁陸誠用五千萬拍賣的那幅畫，本來是要送給老師的。
但老師並沒收下。
看這架勢。
溫禾應該是借花獻佛，又把畫送給了霍老爺子。
也可以看出來，霍老爺子應該已經認可了溫禾。
陳歲玉看到了這位霍家現如今的掌權人。
他站在深色的木桌上，頭髮灰白，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寬闊的額頭，眉骨高，眼窩深。
能讓人感到不怒自威。
畢竟是百年世家的掌權人。
霍老爺子抬眼時，陳歲玉已經在一旁坐下了。
「桌上有茶。」
陳歲玉注意到桌上的茶還是熱的，應該是她到之前，老爺子讓人泡好的。
霍老爺子收了筆，在木椅上坐下來。
「陳小姐。知道我為什麼請你過來嗎？」
老人率先開口。
陳歲玉對上他的目光，也沒有膽怯，語氣平靜。
「知道，因為霍崢。」
霍老爺子淡淡應聲。
「既然知道……陳小姐，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應該也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是什麼吧。」
陳歲玉垂下眼，捏緊手心，像是沉思許久一般，「霍老先生。」
「如果我不答應您，您會怎麼做？會用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手段，對付我跟我的家人嗎？」
「這麼說，你是準備和霍崢在一起了？」
霍老爺子不怒反笑，靜靜地看著她。
陳歲玉垂眸，深吸一口氣。
「我想試試。」
霍老爺子看著她，淡笑道：「其實，你很勇敢。我也看過你的簡歷，聽說你最近負責的項目還是政府看重的。
甚至在科技展上，拿到何書記的名片。
這對你的能力也是一種認可。」
「你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其實，如果你跟霍崢在一起，能讓他收心，當然也可以，我並不反對。」
陳歲玉有些詫異，驀得抬眼看向霍老爺子。
霍老爺子笑了笑，也端起桌上的杯子輕抿了一口。
「說實話，霍崢的確不著譜，老大家兩個孩子、老二家三個孩子，老三家也三個孩子。
但你應該也了解過，霍崢他爸在外面生的孩子，我一直沒讓他們進門。」
「幾個孫子裡，只有霍崢從小就缺少父母的關愛跟照顧。
而且在他小時候，也被他母親帶著跳樓逼他父親放棄外面的女女人回霍家。」
聞言，陳歲玉只覺得震驚。
她沒想到過，那個看起來端莊優雅的女人，也曾經做過這麼瘋狂的事情。
霍崢……
「霍崢小時候也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所以我就一直讓他跟在我跟他奶奶身邊，對他也比較溺愛。
沒想過把他往真正的繼承人上培養。」
「我還有個小女兒，那個外孫就是梁陸誠，你也認識。」
陳歲玉垂下眼，靜靜地聽著。
她其實不太明白。
霍老爺子跟她說這些是為什麼。
「他和霍崢是不同的性格，他就是從小按照繼承人的路子來培養的。
因為我從小溺愛、寵愛卿雲，而卿雲也是最像我的。我也就這一個外孫。
所以我對這個外孫，也是很滿意的。」
「不過。」
霍老爺子頓了頓，繼續道。
「我這個外孫跟他母親一樣倔。
而他母親，性子也是最像我的。
我以前在想，如果我的女兒霍卿雲，是像他哥哥一樣的男孩子，可能，在我心裡，我會把霍家交給他。
只可惜，她是個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
霍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似乎是想到了女兒，所以雙眼有些酸澀。
陳歲玉看到了老人眼裡閃爍的淚花。
不過，很快。
霍老爺子抬手抹去眼淚，繼續開口。
「梁陸誠跟他母親一樣，最不喜歡被規矩約束。
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會按照別人給他定好的人生去走。」
「其實，只要是豪門裡的孩子，都會有反骨。有的人願意接受，有的人不能接受。」
「你跟霍崢的事我也了解過。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接手公司嗎？」
霍老爺子看向她。
陳歲玉搖頭。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另外一部分，因為他爸。」
霍老爺子平靜的說著。
陳歲玉垂眸不語。
「其實，他根本不想接星寰。因為他知道，一旦真的接手了公司，以後就會受到霍家的掌控。就真的只能認命聯姻了。
我讓他接手時，用你威脅了他。我說會去找你。」
陳歲玉心情有些複雜。
她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關係。
「最近，我也看出了他的努力，他似乎還有了別的心思。那就是成為真正的繼承人，像阿誠一樣，不會被家族左右。」
霍老爺子笑了笑，「我沒想到的事，以前我怎麼勸霍崢學習公司的業務，他都沒上心，」
「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反而上心了。」
老人失笑著。
「他跟阿誠真的不一樣，但其實也有些像。可能是他倆年紀差不多，關係更好，走的更近。」
他繼續說道，抬眼看向陳歲玉。
「所以。」
「陳小姐。」
「如果你只是梁家的養女，我或許不會插手你跟霍崢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陳歲玉臉色微變，下意識抬眼，「您……」
霍老爺子收斂了笑意，靜靜地看著她，不怒自威。
「但因為你跟阿誠曾經的關係，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跟霍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