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抬眼盯著他,燈光打在男人身側的臉上,在他眼下落下一層暗影。
他的神情淡漠疏離。
陳歲玉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要離婚。
梁陸誠也是真的沒考慮過把撫養權給她的事情。
在他的心裡,估計讓她見孩子一年都是恩賜了。
不讓孩子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不想她跟孩子太親近。
「好,我同意。」
現在身份、撫養權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見到她的景樾。
聽她答應的這麼爽快,梁陸誠皺了皺眉,又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你知道我什麼心思嗎?」
陳歲玉反駁著,冷淡的瞥著他。
梁陸誠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你現在真是有脾氣了,說話這麼不客氣,我都沒說一句,你就開始夾槍帶棒陰陽怪氣。」
「我希望你見到景樾之前,把你身上的這些壞毛病改掉。
尤其是說話這方面,不要跟你的僱主不客氣。」
「僱主?什麼僱主?」
陳歲玉有些詫異。
「你除了是景樾的……姑姑,還是他的私教。」
「私教?」
陳歲玉抿著唇,看他的眼神帶著不解。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坐下來聊聊?你喜歡站在外面說話?」
梁陸誠睨著她。
陳歲玉看了眼時間。
許慕堯今晚在醫院值班。
「去樓下咖啡廳。」
「你好像搞錯了,這是我的房子。」
說著,梁陸誠身形驟然壓近,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在門與自己之間。
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後,帶著清冽的氣息。
「你……」
陳歲玉根本沒有想到男人會有這樣的舉動。
他長臂繞過她的腰側,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身後的密碼鎖上,手臂不經意蹭過她腰間的衣料。
「密碼錯誤。」
機械冰冷的語音傳來。
周遭空氣瞬間凝滯。
男人勾了勾唇,饒有興致的低頭看著面前的陳歲玉。
「什麼時候改的?那天晚上?又不是良家婦女,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這麼介意?」
聽到「接吻」兩個字,陳歲玉皺著眉,推開他的手臂,「梁總,我不希望我兒子有一個因為性騷擾入獄的父親。」
話落,她朝電梯間走去。
「入獄?虧你說的出口。」
梁陸誠笑了笑。
到了樓下咖啡廳。
沒過多久,關河過來了,手裡還拿了一份新的協議。
陳歲玉看著協議上的條約,大多都是約束她的事情。
第一、不得告知梁景樾她的真實身份,她只是梁景樾的姑姑兼私人家教。
第三、每日只有一個小時的授課時間。
第三、不得在離婚前私生活混亂……
諸如此類。
陳歲玉擰眉看完了。
「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條約,等你見過景樾後,我再讓律師補齊。」
梁陸誠不緊不慢的說道。
「……」
陳歲玉強忍著心裡的不滿。
「授課時間,什麼課?為什麼是私教?梁總連個私教都請不來嗎?」
「景樾很聰明,也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
如果我帶你見他,他會猜出你的身份,私教就是你見到的他的最合理的理由。
姑姑。
是他慢慢察覺後,質問你的時候,你該給出的解釋。」
梁陸誠斜倚在真皮沙發里,寬肩往後舒展,雙腿交疊,清俊矜貴的面龐淡漠至極,周身漫開的懾人氣場,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幾分。
「梁總做事可真是謹慎又周全。」
陳歲玉冷嘲熱諷著。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想讓他知道你跟霍崢的事情嗎?畢竟紙包不住火。」
「……」
陳歲玉心中冷笑著,「那我就謝謝梁總了。」
「離婚的事情呢?梁總怎麼考慮的。」
她又道。
梁陸誠神色漠然:「我以為你不想離婚了。」
陳歲玉擰眉:「我怎麼不想離婚了?」
「你想離婚的話你把孩子的事情告訴奶奶?難道不就是再想利用孩子博同情?以為多了孩子,就多了籌碼?」
男人面無表情的瞥著她。
「下次,不想離婚的話,直接跟我的律師談。」
話落,梁陸誠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
「周五晚上,我讓關河接你過去。」
聽到他的話,陳歲玉心跳的更厲害了。
周五晚上。
今天已經周三了。
後天。
她就能見到她的景樾了。
……
次日一早。
梁陸誠晨跑回來就看到溫禾在客廳里陪著梁幼怡吃早飯。
「你回來了。」
溫禾勾唇淺笑道,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男人一身黑色速干運動裝襯得寬肩窄腰線條極具力量感,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緊實,是長期堅持自律鍛鍊養出的勻稱體態。
他氣息平穩,不見半分急促,顯然常年規律晨跑早已成深入習慣。
梁陸誠應聲:「嗯。」
溫禾知道他在關心自己,唇角帶著笑,「沒關係,其實,我也習慣了早起。」
她之前留宿在這裡的時候,早上會跟梁陸誠一起晨跑。
她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爸爸,你快去洗澡,快來吃飯。」
「好。」
梁陸誠直接上了樓。
等他再下來,已經是西裝革履。
筆挺的深灰西裝剪裁合宜,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肩線利落分明,每一處褶皺都規整得體。
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搭配清冷俊朗的眉眼,整個人褪去運動時的鮮活,多了幾分成熟矜貴的氣場。
「爸爸,溫禾阿姨剛剛還說你是他見過的穿西裝最好看的男人。」
梁幼怡咧著嘴笑笑。
「幼怡!」
溫禾垂下眼,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
面對孩子直白的打趣,他神色未起波瀾,梁陸誠走過去坐下,摸摸她的小腦袋。
「梁幼怡,快吃飯。」
溫禾輕輕扯著唇角,抬眼看向他。
過了一會兒,她又跟他聊起了工作,跟他聊項目。
梁陸誠依舊很有耐心很溫柔,並沒有什麼異樣。
溫禾抿了抿唇瓣。
她這才又放下心來。
溫禾跟梁陸誠一起把梁幼怡送到了幼兒園。
后座上,她偏頭看著一旁閉目小憩的男人。
原本梁幼怡坐在兩人中間。
所以兩個人之間還有一些距離。
現在梁幼怡也不在了。
溫禾想到這幾天她沒有被留宿的事情,還有那晚她邀請他去家裡坐坐被拒絕的事情,若無其事的坐了過去。
很快。
她傾身,將臉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