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攥緊手心。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猶豫過後,她緩緩道。
「不是。」
「景樾,你想多了。那個女人也不是你爸爸的小三……我也沒有因為她不要你。」
她不想景樾也像她一樣從小就因為「第三者」而受到陰影。
景樾想了想,繼續寫:「你跟爸爸不會離婚的,對不對?」
對於剛和爸爸媽媽團聚的五歲的過於早熟懂事的孩子,立刻告知景樾他們會離婚真的太殘忍了。
可是。
景樾總會知道的。
陳歲玉走過去,把景樾抱在懷裡,「景樾,如果我跟你爸爸離婚的話,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她的確想要撫養權,可她從沒考慮過景樾願不願意跟她走,更沒考慮過他是不是更想跟梁陸誠在一起。
聽到她的話,景樾垂下小臉,眼睛有些紅。
陳歲玉看他這副模樣,胸口又悶又漲,將他圈在懷裡,聲音沙啞。
「景樾,對不起。」
母子倆抱在一起,景樾埋頭在她肩膀上,輕輕抽噎著。
許久,才從她懷裡褪出來。
他用手語表示。
「我希望你跟爸爸在一起。可是如果你因為我的關係,跟爸爸在一起而難過的話,我不會開心的。」
陳歲玉心口泛起一陣疼。
她的寶貝,真懂事。
景樾繼續表示:「如果你跟爸爸一定要離婚,我會跟你走的。因為我不想讓別人做我的媽媽。」
……
梁陸誠剛下飛機就接到了老太太的電話。
「你一大早就走了,幼怡跟景樾、歲歲吵架離家的事情我都沒來得及問你……還有今天我們逛街的時候,碰上溫禾跟幼怡了。」
梁陸誠「嗯」了一聲。
「我聽幼怡說了。」
「那你到底怎麼打算的?不處理好的話,這種事下次再發生怎麼辦?」
老太太指責著他。
梁陸誠捏了捏眉心,「奶奶,等我回去再說,有電話進來了。」
說著,他掛斷了電話。
而打來電話的,正是溫禾。
溫禾問他有沒有下飛機,吃飯沒有,現在她跟梁幼怡正在電影院附近的餐廳……
*
梁陸誠再回到東湖灣的時候,梁幼怡已經趴在懷裡睡著了。
「先生。」
張媽接過行李箱。
「老太太她們都睡了。」
梁陸誠應聲,把梁幼怡放到了房裡。
他先去兒童房看了眼,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隨後去敲了陳歲玉的門。
剛才他在外面看到陳歲玉房間裡還亮著燈。
「開門。」
梁陸誠語氣清淡。
「我知道你沒睡。」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
「有事嗎?」
陳歲玉冷淡的瞥著他。
梁陸誠睨著她,直接進了房間。
「你在景樾面前亂說什麼?」男人坐在沙發上,冷漠的看著她,眼眸深邃並沒有什麼溫度,周身是久居上位的矜貴疏離與威嚴氣場。
陳歲玉知道他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黑色西裝帶著些涼意,還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兒。
顯而易見,他剛跟溫禾分開。
而且,梁陸誠也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恐怕溫禾告訴了梁陸誠,景樾說她是小三的話。
梁陸誠也肯定認為是她在景樾面前「嚼舌根」。
「怎麼不說話?你平時不是很會說嗎?」梁陸誠對上她的目光。
「我沒什麼好說的,」陳歲玉面色平靜如水,「而且我不覺得孩子說錯了。你讓景樾知道我們沒離婚,卻又縱容她在景樾面前晃蕩……在孩子看來,不就是見不得光……嗎?」
陳歲玉沒提「第三者」三個字。
因為可能梁陸誠自己也認為,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陳歲玉聽到梁陸誠突然淡笑著,語氣促狹,「陳老師,見不得光的難道不是你嗎?嗯?」
饒是陳歲玉早就心如止水,可他這樣的話,還讓她心臟猛的揪緊。
手指蜷起,她抬眼看過去,「梁陸誠,總之,我已經跟景樾說過了。他也理解我們,他也願意跟著我。」
「所以,等老太太一走,我會帶著景樾離開東湖灣,我會讓景樾跟我住在一起,不影影響你的生活。」
「哦?」梁陸誠挑了挑眉。「景樾不會說話,你準備帶他去哪兒?從東湖灣到你的小房子裡?或者說,跟許慕堯住一起?你整天上班,再請個保姆照顧他?」
陳歲玉冷聲道:「他不能開口說話,我可以帶著他去公司上班。我不會像你一樣丟下他,我沒你那麼冷血!」
梁陸誠突然起身,緩緩朝她走去。
陳歲玉下意識往後退。
直到她身後就是落地玻璃,無處可退,她皺著眉:「你想幹什麼?」
梁陸誠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黑眸幽深,語氣危險又低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拿到景樾的撫養權就又開始耍賴了?陳小姐、陳組長。你的契約精神呢?」
男人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陳小姐,你真的很會欲擒故縱。如果我是你,我會安安穩穩,乖乖的等著一個月後拿離婚證走人。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一次次想盡辦法挑戰我的底線。
不得不說,你真的很會拿捏男人,不停的嘗試挑起我的興趣,這讓我真的對你另眼相看了。」
梁陸誠唇角噙著一抹弧度。
「想離開東湖灣?既然你告訴景樾我們要離婚,怎麼不告訴他,你為了他的撫養權,給我做情人。怎麼不告訴他,我們怎麼結婚的?他是怎麼出生的?」
陳歲玉盯著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抿唇不語。
梁陸誠看著她,微微一笑:「陳小姐,我實在沒空跟你玩什麼欲擒故縱、欲拒還迎的遊戲。
所以,拿到離婚證之前,別嘗試跟我作對,別說一些沒頭沒腦的話。也別光把你的聰明勁兒用在工作上。」
話落,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睡衣紐扣,慢條斯理的摩挲。
「其實,我比較喜歡你在床上的表現,你的身體比較誠實、比較聽話。」
陳歲玉臉色有些難看。
外面飄起雪花。
男人低低地扯出一聲笑,視線落在窗外,他挑眉,紳士的詢問著她,可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風景不錯。」
「今晚試試落地窗?」
……
梁陸誠做完就離開回主臥了。
好在離開前還十分紳士把陳歲玉抱去浴室洗澡。
梁陸誠也不會委屈自己,也不管陳歲玉願不願意,在浴室時又做了一次。
陳歲玉昏昏欲睡,只覺得腕上一涼,像是被帶上了什麼東西。
可她眼皮實在有些沉,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女士手錶。
她覺得梁陸誠有病。
大晚上的給她帶上手錶幹什麼?
不嫌硌得慌嗎。
陳歲玉困得睜不開眼,也沒再管。
……
梁陸誠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神色疏離漠然。
桌上手機震動。
他拿過手機,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男人驚喜的聲音。
「梁!你要找的人,我這邊已經有消息了!前段時間有人在蘇黎世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