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姐,我完整梳理過景樾的病史與過往創傷。孩子在遭遇綁架後誘發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選擇性緘默症。
創傷帶來的強烈恐懼讓他將沉默當作自我保護機制,長期下意識迴避語言表達。
加之過往干預方式不當,持續剝奪了他主動溝通的契機,雙重作用下,緘默症狀遷延兩年始終沒有改善。」
心理醫生米洛耐心的向陳歲玉說明著情況。
「如果想讓孩子開口說話,一定要循序漸進引導他釋放內心壓抑,給予他充足、無壓力的表達空間,不再替他預判所有訴求,慢慢重建他與人溝通的意願。」
「我明白了,謝謝你,米洛醫生。」
陳歲玉垂下眼,心疼的看向房間裡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景樾。
「這個治療過程還是很漫長,不過我覺得他現在應該比之前開朗。但是我也觀察過,孩子比較早熟,太懂事了會給他帶來一定的心理壓力。」
「米洛醫生……」陳歲玉頓了頓,才問道:「之前孩子有個心理醫生,照顧了他兩年,您能從方才的治療里得出什麼結論嗎?剛才您說干預治療……」
米洛面色平靜,「雖然我沒拿到準確的治療記錄。但我從和孩子的交流中,認為你說的心理醫生應該做的挺不錯的。」
「但是。恰恰就是做的太好了,完全包辦了孩子所有情緒與訴求,變相剝奪了他自我表達、直面恐懼的機會。這種無微不至的保護,是把他困在了逃避創傷的舒適區里。」
……
陳歲玉道過謝後就帶著景樾離開了觀察室。
許慕堯在外面等著,「怎麼說?」
陳歲玉:「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孩子需要重新構建內心世界。
景樾出生的時候還不足月,那麼孱弱,差點活不下來。結果,那么小就遇到了綁架。
那場綁架里肯定還發生了什麼。
要不然景樾不會有這麼深的心理陰影。
「要回去了嗎?」許慕堯看了眼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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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玉低頭看著兒子,「景樾,你想回去嗎?」
景樾搖頭,寫字表示,「我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嗎?」
他之前老聽梁幼怡說去爸爸公司,去各種地方……
「當然可以。」
陳歲玉彎了彎唇。
「你不是想看我之前做的模型嗎?正好,等會兒我帶你過去看看。」
景樾努著嘴:「會不方便嗎?」
陳歲玉只覺得兒子懂事的讓人心疼:「沒有不方便。而且今天周末,公司沒有人。」
許慕堯看了眼景樾,神色淡淡:「正好,我今天也沒事,我陪你們一起過去吧,晚上一起吃個飯,你把我送到金地藝境。我的車送去洗了。」
陳歲玉提前跟韓愈說了這件事。
三個人到了盛遠。
陳歲玉帶著許慕堯跟景樾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景樾倒覺得很新奇,不停的在公司里四處看著。
公司里展廳有很多模型,除了一些航天模型,還有項目成果沙盤。
景樾站在玻璃前,看著展櫃裡的模型,激動的用手語表示著:「拉斯維加斯的別墅里,我也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當時我跟爸爸一起看新聞,我很喜歡,然後爸爸也很厲害,還跟我一起做了一模一樣的。但是我都沒帶回來,爸爸說以後可以再做。」
聞言,陳歲玉覺得梁陸誠或許其實也沒有她想的那樣,對景樾很冷血。
或許也是因為梁陸誠雖然不經常去見他陪他,在景樾心裡塑造的父親形象還是很偉岸的。
「爸爸以前還經常誇我聰明!」
「當然了,要不然怎麼可能讓你幼兒園的年紀,都已經學習高年級的知識了。」陳歲玉在他面前蹲下來。
許慕堯盯著跟梁陸誠很像那張小臉,神色淡然。
對於這個孩子,他喜歡不起來。
確實是很聰明,培養的挺不錯,自己也上道。
甚至還會偽裝,梁陸誠的性子學了個透,不愧是父子。
假以時日,只會是第二個梁陸誠。
這孩子應該希望是不希望陳歲玉跟梁陸誠離婚的。
許慕堯眯了眯眼,眼神漠然。
梁陸誠能輕易把這孩子藏起來這麼久,現在又讓他回來。
甚至輕而易舉就將撫養權送了出去……
三人在盛遠又待了好一會兒。
等他們離開的時候,恰好有個臨時過來加班的男同事注意到了,甚至瞪大了眼睛,迅速拍了下來。
不過也只拍了個背影照。
陳歲玉抱著孩子,身邊是許慕堯。
他立刻把照片發到了他們的小群里,還@了幾個人。
其中就有陶康時。
【我草!你們快看。組長的前夫好像出現了!不是吧,組長還抱了男娃娃,是不是她兒子啊?】
自從上次跨年那次,陳歲玉當眾說了跟韓愈的關係後,確實也沒人再說什麼。
xx:【陳組長的兒子都這麼大了?他們是不是復婚了?】
【不對啊!這個男的有點眼熟,他不是之前到朔風接送過陳組長嗎?我記得陳組長給李小菲說是她哥。難不成不是哥哥,是前夫哥?現在看來,很有可能真是她前夫跟兒子呢。】
陶康時盯著照片看了看,隨手發著簡訊。
【切,她說是哥哥你們就信了?哥哥?床上的情哥哥還差不多。】
【哪有前夫跟她關係這麼好的?我之前聽湯媛說過,她是被掃地出門的。不過,她好像就是有個孩子!】
陶康時心中更是鄙夷。
分明就是跟兒子一起被掃地出門了吧。
努力「拋頭露面」給孩子掙奶粉錢。
為了養孩子,臉都不要了,在各種男人里周旋。
陶康時:【估計孩子不是她前夫的。】
……
與此同時。
關河正在給梁陸誠匯報瀾城那邊的項目情況時,姜程打來了電話。
得到示意後,關河接通電話。
「大消息!」
姜程咋舌。
關河皺眉,「怎麼了?」
姜程,「剛才從盛遠那邊聽來的消息。陳小姐居然有個孩子!」
聞言,關河一整個震驚,驀得看向坐在沙發上閉目沉思的梁陸誠身上。
只見男人眉心微動。
「你……怎麼知道的?」
關河倒吸一口涼氣。
姜程答覆,語音從手機外泄出來。
「剛才跟盛遠員工接洽項目落地進展時聽說的。那個員工說親眼看到陳小姐帶著前夫和兒子在盛遠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