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慕堯在東湖灣?
陳歲玉愣了下,有些詫異:「哥,你怎麼……」
只是不等她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是因為她忘了他讓她去找他的事情,所以他才連夜趕來嗎?
陳歲玉看了眼時間。
十點。
她從陽台出來,看了眼床上閉目而眠的父子倆,換好衣服拿起手機就離開了。
等她到大門外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停著的黑色奧迪。
許慕堯坐在駕駛座上,雙眸緊閉。一隻手臂隨意搭在車窗沿,車內沒有開燈,昏暗的光影落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說不清是閉目小憩,還是單純不想開口說話。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眼皮都未曾掀起半分,嗓音帶著一絲剛靜下來的低沉冷淡。
「上車。」
陳歲玉盯著他,眼底滿是愧疚,她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上,率先開口:「哥,我可以解釋的,今晚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是真的忘了……」
許慕堯靜默著,眼底帶著幾分嘲弄。
他沒說話,只是從側邊掏出一個黃皮文件袋遞過去。
陳歲玉愣了下:「這是……」
「給我一個解釋。」
許慕堯睜開雙眼,微微側過臉,凌厲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陳歲玉看著他遞過來的文件袋,皺著眉頭,實在有些詫異,但還是接過文件袋。
她剛把文件抽出來,只是邊角,她整個人就僵住了,臉色慘白。
「你怎麼……怎麼拿到的……」
許慕堯輕嗤著,冷眼看過去,「你是問我怎麼拿到你體內的精.夜分析報告嗎?」
「你是不是又讓楊靖回來了?還讓他繼續跟蹤我了?」陳歲玉聲音輕顫。
「是。」
許慕堯眯了眯眼,沉聲道。
「不過,楊靖沒有一直跟著你,上次你去醫院的時候,避開了我在的醫院,換了家醫院。楊靖當時告訴我了,不過他只以為你不舒服做了檢查,沒想到你做的是這種檢查。現在想想,原來當時你故意避開我,做這種檢查。」
「陳歲玉,你真是好樣的。」
「難怪你這麼容易拿到了撫養權。為了一個撫養權,所以作賤自己是嗎?」
「是你自願的?還是梁陸誠強迫你的?能做這種檢查,看來是強迫的。
如果一開始是他強迫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敢,還是你樂在其中?陳歲玉,我要你一個解釋。」
「如果你說是梁陸誠強迫的你,說他利用男女力量優勢逼你,那我就讓他去死。」許慕堯盯著她,眼神越來越來暗沉。
陳歲玉能看到他眼底隱忍的怒意,看到他額角青筋直跳,很努力在控制他自己的脾氣。
「怎麼不說話?」
許慕堯冷笑一聲。
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通體啞光黑的手槍。
槍身簡潔冷硬,金屬質感在夜色里泛著極淡的冷光,沒有多餘裝飾,卻透著徹骨的威懾。
陳歲玉看到許慕堯把玩著手中那柄槍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要你說你不是自願的,哪怕是撫養權,也是因為他逼你所以才會發生現在的這種事。
那我就殺了他,像當初替你殺了許泰安那樣。
你們不是沒有離婚嗎?如果他死了,撫養權是你的,我想他的財產應該也是你跟你兒子的了。」
許慕堯聲音清淡,像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陳歲玉喉嚨發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沒想到許慕堯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隨身帶著槍。
「哥……」
聲音顫抖,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怕,你放心,我會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國內不好辦事,還會連累你,你可是要跟著你的師兄和老師好好工作的。
在國內動手會牽連到你。
梁陸誠不是經常到國外出差嗎?那就下次好了,等他下次去國外出差,我親自動手,不聲不響做了他,你覺得怎麼樣?」
許慕堯低低笑著,挑眉看著她,似乎是詢問她的意見。
「只要你說一句是他強迫你,你從始至終都不是自願的。」
回應他的是冗長的沉默。
許慕堯盯著她蒼白清麗沒有半分血色的臉龐,神色冷漠,「還是不肯開口嗎?」
「是捨不得梁陸誠死嗎?」
陳歲玉垂下眼,臉色慘白至極,聲音低啞:「哥,今天很晚了,你應該也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景樾還在等我……」
說著,她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卻被許慕堯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手上用力,「陳歲玉,給我一個解釋。你是為了撫養權才願意跟他睡的,還是你只是順從了你的心意,心甘情願跟梁陸誠睡。」
陳歲玉攥緊手心,想要抽回手,卻覺得手腕被攥的生疼。
男人眼中怒火洶湧。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是為了撫養權……自願的。梁陸誠要我給他做情人,我答應了。」
「……」
車廂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陳歲玉對上許慕堯森冷的目光,繼續道:「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我想要景樾的撫養權,我只能這麼做……」
「不要拿你的兒子做藉口。真的是因為你的兒子嗎?不是因為你自己放不下樑陸誠?」
許慕堯自嘲一笑,鬆開了她的手腕。
「之前我問你,會不會因為孩子妥協,你說不會,現在你又在做什麼?」
「陳歲玉,我對你太失望了。一年前為了躲避我,你回國了,之後選擇跟霍崢在一起。
前段時間,又因為躲避我,選擇住進東湖灣,又跟梁陸誠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會作踐自己?陳歲玉,是不是該死的人是我?嗯?」
許慕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話落,指尖托著槍身,微微往前一遞,遞到她手裡。
「既然是因為我,才會讓你跟霍崢、梁陸誠糾纏不清,那這樣好了,你把槍口對準我。這是一把消聲槍,不會有任何動靜,沒有人能聽到。」
許慕堯直接扣動扳機,把槍塞到她手裡。
陳歲玉本能的甩開那柄手槍,指尖忍不住顫抖著,眼底滿是恐懼。
「哥,你冷靜點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澀意翻湧不停。
那柄黑色手槍掉在腳邊。
許慕堯沒有去撿。
只是看著她,自嘲一笑。
「陳歲玉,你讓我怎麼冷靜?看著你跟霍崢在一起,我已經在忍了。現在又讓我知道你為了撫養權給梁陸誠做情人,你告訴我,我怎麼冷靜?」
「陳歲玉,我所有的不理智、不冷靜,都是因為你。」
陳歲玉垂眸,唇瓣輕顫不停。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許慕堯。
「哥,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要拉開車門,卻被許慕堯抓著手腕摁著她的肩膀抵在了車座上。
男人的臉近在咫尺。
陳歲玉別開臉,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許慕堯的唇沒有落下,只是盯著她,沒有錯過她眼裡的任何表情。
「梁陸誠吻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嗎?」
許慕堯扯著唇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嘲弄。
陳歲玉沒有說話。
「他這麼對你的時候,你也會威脅他嗎?還是說,你甚至在期待他這麼對你?」
許慕堯毫不留情的說著。
陳歲玉閉了閉眼,搖著頭:「哥,我從來沒有考慮過跟你有進一步的發展。在我知道你的心意後,我就開始避開你了。這一年多來,我跟霍崢、梁陸誠之間的事情,也在我的意料之外。還是那句話,無論我跟他們之間發生什麼,我跟你都是兄妹,這一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許慕堯聽著她的話,眼神一暗,「那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對你來說,也都無所謂,無論我做什麼,我們都是兄妹?」
想到上次她用來威脅自己的話術,許慕堯眯著眼睛看她。
陳歲玉皺著眉頭,正想開口,突然看到了車子不遠處站著的男人。
梁陸誠!
陳歲玉愕然睜著眼睛。
下一瞬,梁陸誠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許慕堯察覺到了陳歲玉的視線,和梁陸誠四目相對。
車窗沒有升起來,梁陸誠神色冷漠的盯著他們,視線落在陳歲玉臉上,語氣冷硬:「下車,景樾剛剛醒了,在找你。」
陳歲玉看了眼梁陸誠,又看了眼許慕堯。
她將手腕從許慕堯手裡抽出來,「哥,我先走了……」
許慕堯盯著窗外站著的梁陸誠,眼神疏離,直接將車門上了鎖,沒讓陳歲玉出去。
「既然梁總也在,那我就得問清楚了。」他冷笑著,偏頭看向陳歲玉,「你說,是不是他強迫的你?」
梁陸誠面色淡漠的掃視著車裡的兩人。
陳歲玉垂下眼,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情我願的事,你逼她做什麼?」梁陸誠淡笑著,對上許慕堯的目光。
陳歲玉攥緊手心。
梁陸誠估計也聽出來了。
許慕堯知道他們的事情了。
「況且……我們是合法夫妻,雖然還在辦理離婚,沒有辦理手續,不是嗎?許先生作為我我太太名義上的兄長,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是不是強迫,是不是你情我願,都是夫妻間的情趣罷了。
許先生似乎已經越界了。」
梁陸誠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許先生身上的命案不少,無論國內還是國外,身上可都不是乾淨的。現在在國內,我勸許先生還是收斂一些……」
許慕堯面無懼色,對他的話根本不在意,「是嗎?收斂不了。」
說著,他突然伸手撿起腳邊的那柄手槍,直接探出車窗,將槍口對準了梁陸誠。
陳歲玉眼裡滿是驚愕。
「哥!不要!」
陳歲玉臉色慘白至極。
她沒想到許慕堯竟然真的想開槍。
本來在國內攜帶槍枝就是違法的。
現在他又將槍口對準了梁陸誠。
周圍都是監控。
「哥,你瘋了麼!」
梁陸誠看著那柄對準自己心口的黑色手槍,神色淡然,根本不在意。
「我賭許先生的槍里沒有子彈。」
梁陸誠語氣平靜。
許慕堯笑了下,扯著唇角,把玩著手中的槍,「那你猜錯了。」
「不過……準備把這把槍當做禮物送給她,你介意嗎?」
許慕堯將扣出子彈,連帶著槍都放在陳歲玉手裡。
「防身用。」
許慕堯輕飄飄的說著。
陳歲玉根本不想要這個燙手山芋。
可許慕堯卻硬塞到她的手裡了。
「既然許先生給你的,那你就收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景樾還在家裡等我們。」
梁陸誠語氣冷淡。
許慕堯開了車門。
「既然梁總都這麼說了,那你就收下吧。萬一用得上呢?」
陳歲玉深吸一口氣,用力抽出手,鬆開緊攥的雙手。
槍和子彈都落了下來。
「今晚不早了,哥,你早點休息。」
她推開車門,直接往別墅走去。
也沒有再看身後的梁陸誠跟車裡的許慕堯。
梁陸誠站在原地,神情冷漠的看著許慕堯,「許先生,看來真是無所畏懼。」
許慕堯目光平靜如水。
「梁總最近在找的你養女的生母嗎?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好像見過她……不過,有意思的是,我在她口中聽到的並不是梁總的名字。但也姓梁。」
「梁頌。」
許慕堯眯了眯眼,視線落在面前身形挺拔的男人臉上。
「這個人,梁總認識嗎?」
「還是說,這個人,也是梁總?」
梁陸誠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冷淡開口,「不認識。」
「是嗎?」
許慕堯輕笑,諱莫如深的看著他。
……
梁陸誠回到東湖灣的時候,就看到陳歲玉回了客房。
他直接跟了進去。
在陳歲玉關門的時候,用手抓著門板,直接打開了房門。
陳歲玉愣了下,皺著眉,剛想開口,就又聽到梁陸誠冷淡疏離的聲音。
「我給你撫養權的前提,是一開始就說過的。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跟牽扯到命案的人有聯繫。你自甘墮落,那是你的事情。
但是,我的孩子,不可以跟著你一起墮落。而且,你好像真的不會處理男女關係?」
梁陸誠盯著她沒有血色的臉龐,語氣疏離。
「陳小姐,你到底是不想處理,還是不捨得處理你混亂的男女關係,看來你對每個男人都用的欲擒故縱的手段啊。
你本事真是不小……上次你跟霍崢說什麼,你做這一切,就只是為了讓我回頭看你一眼?你還說你賭贏了。」
陳歲玉愣了愣,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這話……不是霍崢來東湖灣的那次……
她在衛生間故意說的話嗎?
男人淡笑著,視線落在她臉上,意味深長的說道。
「陳小姐,那我就恭喜你,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