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拒絕了霍老太太的提議。
等她再回別墅時,梁陸誠剛從幼怡房裡出來,朝她笑笑,「外面冷嗎?」
陳歲玉沒說話。
倒是樓下開門聲讓她回頭看了眼。
是關薇。
這兩天梁陸誠住院,她也沒有住在東湖灣,一聽說男人出院,她也趕緊回來了。
陳歲玉徑直進了臥室,還上了鎖。
關薇看到樓梯口站著的男人,眼裡帶笑,「阿誠,你是……在等我麼?」
「不是。」
梁陸誠淡笑著,語氣讓人聽著很舒服,可依舊保持距離。
關薇看到男人轉身朝主臥走去。她其實想問問他的傷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這一夜,梁陸誠並沒有去陳歲玉的房間。
陳歲玉跟景樾都醒的很早,這兩天一直都是母子倆一起晨練。
今天是小年。
盛遠剛拿下鷹航的項目,昨天韓愈安排員工團建結束後就直接通知了放假。
但朔風這邊因為失去了鷹航的項目,沒有提前放假,反而被姜程跟關河安排了別的項目,要忙到除夕前。
陳歲玉昨晚就接到了陳老太太的電話。
昨天霍老太太過來應該也跟梁陸誠說過今天小年,如果他傷沒有太嚴重的話,就讓他帶著孩子去霍家。
陳歲玉還是決定徵求景樾的意見。
「景樾,你今天是去爸爸的外婆家,還是媽媽的外婆家呢?」
景樾也沒猶豫,直接比劃著名,「讓爸爸帶著梁幼怡去霍家。我們一起去曾外婆家。」
陳歲玉抱著他親了下。
等他們下樓的時候,關河正領著家庭醫生進了主臥。
「太太,早。」
關河照舊朝她打著招呼。
陳歲玉皺眉,並沒有應聲。
等她們晨跑再回來的時候,關河被留下吃早飯。
梁陸誠在房裡輸液,張媽把飯送了上去。
「關河叔叔,你們還沒有放假嗎?不回家嗎?爸爸說帶我去曾外婆家裡吃餃子。」梁幼怡嘿嘿笑道。
關河笑了下,「梁總還沒給我們放假。太太,盛遠什麼時候放假?」
聽到關河的稱呼,關薇瞬間變了臉。
關河怎麼可以喊陳歲玉「太太」?
「關河,你怎麼這麼喊陳老師,也不怕她不自在。畢竟都離婚了。」關薇輕笑出聲。
關河道:「喊陳小姐未免太生疏了。梁總這邊也同意了,畢竟太太現在是景樾少爺跟幼怡小姐的媽媽。」
關薇垂下眼帘,「原來……是這樣啊。」
她只能安慰自己,是梁陸誠為了孩子。
其實關河昨天也只是在梁陸誠面前試探了一下樑陸誠的反應,也是他先改口的。
他發現梁總默許了。
看來梁總目前沒有離婚的意圖,甚至……不想離婚了。
要不然,以他的脾性怎麼可能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
陳歲玉自始至終沒有接話。
早飯結束,關河離開了。
景樾進去主臥的時候,梁陸誠正靠坐在床上,被子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景樾把寫好的字拿過去給他看,「爸爸,今天是小年,我要跟媽媽去曾外婆家,你去嗎?」
梁陸誠語氣清淡,「我不去了。你跟你媽媽去就好,我帶你妹妹去霍家。不過,不要亂跑,聽你媽媽的話。」
景樾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又寫著,「今年過年我們要回瀾城嗎?媽媽會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梁陸誠:「最近太忙了,爸爸還沒來得及問。你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瀾城。」
景樾又寫:「你們是不是離婚了?為什么小年分開,過年也要分開?我們一家三……」
他頓了下,及時改口:「我們一家不能一起過節嗎?」
梁陸誠眉心微動,摸著兒子的臉:「我們沒有離婚,別胡思亂想。我們得回瀾城過年,不過你媽媽這邊我確實不清楚,如果你希望她跟我們一起回去,那你就直接告訴她。」
「為什麼你不說?她是你的老婆!」景樾瞪著他,也懶得寫字了,直接用手比劃著名。
梁陸誠笑道,「因為她更喜歡你啊。」
這句話景樾倒是很受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比劃著名:「那我問問她。」
這是他和爸爸媽媽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他希望爸爸他們一家三口能在一起。
……
景樾跟著陳歲玉離開後,關薇才端起泡好的熱咖啡去敲主臥的門,聲音柔媚,還帶著些許羞怯,「梁總,我可以進來嗎?」
她清楚,上次「威脅」他的事情,已經挑戰了他的底線,這個時候她就只能以退為進。
「有什麼事就在書房等我。」男人淡漠疏離的語氣隔著門板傳來,關薇有些失落。
「好。」
也是,比起主臥,她也更喜歡書房。
正因為他在書房跟陳歲玉做過,還在書房拒絕過她。
所以她暗自下了決心。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和他在書房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
……
剛到陳家老宅,Axel的電話就打來了,恭喜她競標成功的事情,還說他最近在忙A市這邊的項目,昨天沒來得及趕過去,還祝她小年快樂。
Axel是個入鄉隨俗的男人。
還說給她定了一束花送到東湖灣了,但不知道在東湖灣哪棟別墅,也不知道戶主是誰,就放門衛那裡了。
掛斷電話後,陳歲玉帶著景樾跟陳老太太還有方芳一起提前包晚上吃飯要煮的餃子。
……
周家。
天快黑的時候,溫禾從紫竹園回來,正好看到陳家老宅外面停著的車。
她甚至看到了景樾跑來跑去的身影。
溫禾沒多停留。
「小禾,你自己回來了?」
周老太太沒看到他身後跟著的誰。
無論是梁陸誠還是梁幼怡。
溫禾:「我今天一直在公司。阿誠傷還沒好,沒去朔風。」
周老太太眉心微動,趕緊開口,「小禾,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父女倆要不要一起過來吃頓飯?我剛看到陳歲玉帶死孩子回來了。阿誠可沒跟著。阿誠對陳家的態度就說明了一切。他根本不重視陳歲玉。」
溫禾看了眼簡訊。
梁陸誠一直沒回復。
今天的確是個好時候。
再有兩三天,她就得去做檢查了。
思量再三,溫禾打過去電話,但是梁幼怡接通的:「溫禾阿姨!你下班了?」
溫禾輕笑著跟她說了幾句,示意她把電話遞給梁陸誠。
男人接過手機,「怎麼了?」
「你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溫禾繼續道:「今天是小年,我外婆想邀請你跟幼怡一起過來吃飯。你那邊方便嗎?」
電話那頭頓了下,溫禾聽到男人輕柔的嗓音,「我等會兒要帶幼怡去霍家。」
溫禾嗯了聲,體貼笑道:「那……你們吃過飯要來坐一會兒嗎?我舅舅還有外婆他們也想感謝你上次的幫忙。要不是你,我舅舅恐怕今年都要在牢里過年了……」
梁陸誠沒有直接拒絕。
「我看看結束時間吧。有空的話,會帶幼怡過去的。」
溫禾唇角微微上揚。
她就知道,他心裡也是在意她的想法的。
他沒有直接拒絕她。
那就是會來。
「那好,我等你。」
溫禾掛斷電話,正巧對上周思語曖昧的眼神。
「姐,晚上可一定要留住姐夫。奶奶把酒都給你準備好了。」
「外婆,不能下藥。可以讓阿誠喝醉……」
下藥的話,等他醒來會清算的。
可是如果他喝醉了,那就沒問題。
即便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純聊天,起碼能坐實她肚子裡的孩子。
「放心吧!這可是我珍藏了幾十年的藥酒。大補的,尤其是對剛受過傷的阿誠來說,一杯見效。」周老太太笑了笑,「你晚上好好準備就行,到時候動靜可小點。」
溫禾臉頰緋紅。
周瑛讓她再給梁老太太打個電話。
就算老太太不承認,該有的禮數她得做。
只要梁陸誠沒真的公開他們就是沒關係了,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
景樾之前也沒跟著張媽一起包過餃子,倒是自己從廚房抓著麵團玩兒。
不過今天他也跟著陳歲玉包了幾個餃子。
他還給梁陸誠拍了張照片,問他是不是很醜。
梁陸誠倒沒說什麼,只覺得兒子開心玩就好。
【你們開始吃飯了?】
景樾:【還沒有,要再等一會兒,舅爺還沒回來。爸爸,你們已經去曾外婆家了嗎?】
梁陸誠看了眼客廳的霍老太太,【嗯。】
景樾又把陳歲玉穿著圍裙跟陳老太太一起包餃子的照片發給了梁陸誠:「爸爸,媽媽是不是很漂亮?」
男人垂眸。
照片裡的陳歲玉挽著袖口,指尖還沾著薄薄的麵粉,正低頭捏著餃子,周老太太側過頭同她說話,她微微偏頭聽著,眉眼彎彎,很是隨意自然,而且是在外婆面前很放鬆很鮮活的狀態。
梁陸誠回復,「嗯,很漂亮。」
「霍崢回來了,晴晴也來了啊。」霍老太太看向門口的一對「璧人」,只覺得二人男俊女美,實在般配。
霍崢神色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
孟晴看到客廳里的幼怡,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一旁的傭人,然後跟她打了個招呼。
梁幼怡對孟晴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也乖巧的回應她。
霍崢看向客廳里坐著的梁陸誠,眼底依舊帶著幾分嘲弄,他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俊臉上滿是不屑。
「聽說你出車禍了,恢復的不錯。」
霍崢打量著他。
「看來你傷的不重。」
「看來你沒少找人跟蹤我,打聽我的事情。」梁陸誠眯了眯眼,淡笑道。
霍崢發自肺腑:「有些失望你居然沒事。」
梁陸誠也不惱,「失望就對了。」
孟晴在廚房削了蘋果,拿到客廳的時候霍崢已經上樓了。
「三哥。」
她遞給梁陸誠。
「謝謝。」
梁陸誠接過,但是沒有吃。
孟晴想起什麼,笑道:「三哥,朔風年後會有校招嗎?有的話,我可以預留一個名額嗎?」
梁陸誠神色淡然:「你可以聯繫我的秘書問一下。」
「不過,你怎麼不去星寰?」男人又問道。
孟晴垂下眼,「霍崢不希望我去星寰。霍奶奶想我去給霍崢做秘書,這樣可以離他近點,方便培養感情。但是他公司暫時不需要秘書了。秘書室也不招人了,之前的老員工也都在。」
梁陸誠眉心微動,倒沒說什麼。
不過她卻注意到男人無奈笑了下。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孟晴盯著梁陸誠冷峻深邃的臉龐,心情有些複雜。
又想到上次拿到的照片。
霍崢跟她都快訂婚了,居然還跟陳歲玉亂來,甚至一起過夜……
而且她拿著照片質問霍崢的時候,霍崢居然說,「我沒逼著你跟我在一起。就算真結婚了,我們也是政治聯姻。你還懂政治聯姻是什麼。更何況。我們現在是相處階段。你要是遇到了更合適的男人,你也可以去談。」
而且,霍崢不光跟陳歲玉拉扯不清,跟那個女明星趙桑如還有往來。就連跟朋友去酒吧,身邊都不缺美女作陪,完全就是之前風流浪蕩的狀態。
她在男女感情上,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之前在學校,別人都知道她是孟氏小公主,都是捧著她。
可霍崢卻一次次給她難堪。
思及此,孟晴抿著唇瓣,忍不住抬眼朝身側男人看去。
此刻他在專注回著簡訊,眉眼深邃,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周身那疏離矜貴的強大氣場,讓他看起來更顯迷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跟溫禾聊天。
……
今天晚上,霍家也算熱鬧。
霍家飯桌上,梁陸誠跟霍崢沒再有之前的兄友弟恭。
但熟悉內情的人也都刻意去忽略了他們的事情。
梁陸誠的大舅二舅帶著家眷都過來一起吃飯了,他的表兄表姐也就沒成家的回來了一兩個。
至於霍崢他爸這邊。
因為霍洵的事情,梁陸誠跟老爺子說了,暫時不讓他們回來。
酒過三巡,酒意一層層漫上來。梁陸誠只覺得太陽穴微微發脹,眉宇間蒙上一層淡淡的醉意,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原本他也要離開,卻發現梁幼怡跟著老太太去隔壁找鄰居的小孩玩了,他便起身去客房休息。
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