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語氣滿是篤定。
陳歲玉深吸一口氣，「沒有。」
梁陸誠見她還是死不承認，攥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出浴室。
他拿出手機給她看。
陳歲玉垂下眼，是一段監控錄像。
是她進孕檢室、做完檢查後出來拿著孕檢報告的錄像。
「你還有什麼要隱瞞的嗎？還在嘴硬？」梁陸誠睨著她，「上次那個婦科醫生，你找人做了手腳吧，拿一張假的報告單糊弄我。」
陳歲玉一副無話可說的模樣，直接走到床邊坐下。
梁陸誠臉色更是陰沉至極，語氣冷冽，「那我換一個問題，是我的，還是霍崢的？」
陳歲玉眼瞼顫了顫，手指蜷起，依舊沒接話。
「……」
梁陸誠臉色更冷了，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著。
「霍崢的，對嗎？你怕我讓你把孩子打掉？所以不敢告訴我，還特意找人造假一張孕檢報告糊弄我。為了不讓我碰你，你推三阻四，你還真是努力，把你跟霍崢的孩子保護的好好的。」
梁陸誠臉色越來越沉，只覺得頭頂一片青青草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實在想不出那孩子是他的理由。
陳歲玉每次都是謹慎小心。
不帶套不讓他做。
就算套子有破了的跡象，她都會讓他出去，或者結束後及時吃藥。
梁陸誠抬手捏著眉心，目光沉靜的盯著她，「你們什麼時候又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什麼身份？你知不知道你還沒離婚？你知不知道你還有個兒子？」
一連串的質問讓陳歲玉「騰」的一下，胸腔起伏不停，「你憑什麼指責我？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了？」
梁陸誠諷刺開口：「憑我們沒有離婚，你說憑什麼？」
「那就離啊！梁總，是你自己不想離，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嗎？」陳歲玉反唇相譏，眼底帶著嘲弄。
「反正你也有孩子了。我也有孩子了。就算扯平了。我跟你，誰都沒錯。錯就錯在我們沒有感情了。唯一對不起的是景樾。」
她繼續說著。
「扯平？」梁陸誠臉色愈發陰沉，吼間發緊，「你跟我說扯平？」
他冷笑連連，死死盯著她，「你是因為報復我所以才故意跟霍崢上床的？因為我讓你給我生孩子，你不願意，所以你故意懷上霍崢的孩子噁心我？」
陳歲玉語氣冷淡，無視了男人冷漠陰沉的視線，「我累了，你出去吧。你也可以起訴我。一審時你跟溫禾的照片，溫禾的孕檢單都沒用上。現在好了，你把我的孕檢單交給律師吧。你不是手裡還有我跟霍崢一起時的照片嗎？統統交給律師就行。」
梁陸誠抿著唇，下顎繃緊，眼底晦暗充斥著冷意，「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離婚？」
「不然呢？」陳歲玉淡淡抬眼，直視著他，「你不肯離婚，一而再再而三的毀約。那我憑什麼守什麼不結婚不再婚的約定？」
「當然。你如果還是不肯離婚那我也沒辦法了。誰讓梁總就愛喜當爹。」
陳歲玉繼續開口。
梁陸誠站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你的報復，我收下了。確實讓我措手不及。陳小姐，你可真厲害。」
陳歲玉垂眸不語。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靜默片刻，梁陸誠緩步上前，伸手觸碰她的頭髮，卻被女人抬手擋開了。
男人壓下著自己心頭的慍怒，語氣軟了幾分，摻著幾分商量和無奈的妥協，「既然是霍崢的孩子，那就打掉吧。你把孩子打掉，我可以退讓一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歲玉諷刺的扯了扯唇角，「我不會打掉的，我還要生下來。你不是最喜歡給別人養孩子嗎？既然你不想離婚，那就把我的孩子一起養了算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們立刻去辦離婚證。要不然，你想跟我這麼過下去，那就這樣過吧。正好，給景樾一個完整的家。」
又是一陣沉默。
梁陸誠壓著脾氣，極有耐心的跟她商量：「把孩子打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他的話，陳歲玉更是一股火氣。
她開口，語氣淡漠疏離：「上一次聽到這句話，是當時懷上景樾的時候。那我回覆你同樣的話，我不會打掉的。」
梁陸誠原本還有幾分耐心，見她依舊堅持，冷笑一聲，「你以為霍崢他媽會讓你生嗎？你以為老頭子會讓你生下來嗎？」
「霍崢有未婚妻，以後有老婆給他生孩子。你給他生，你算什麼？你是真喜歡做情人啊。為了離婚，為了撫養權，給我做情人。現在又準備給霍崢做見不得光的情人？也學霍崢那個小媽？再生一個私生子？」
男人的語氣帶著對她的失望，「我從來不知道你能墮落到這個地步。」
等陳歲玉再抬眼，梁陸誠已經抬步離開了。
……
景樾起床後就覺得氣氛很怪異，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平時爸爸臉上都會帶著溫柔的笑，還會跟媽媽說話，今天卻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也不主動找媽媽說話了。
吃過早飯，司機送他們走之前，他見梁幼怡上了車，忍不住又跑回去找梁陸誠，「爸爸，你跟媽媽是不是吵架了？」
梁陸誠神色淡然，摸了摸兒子的小臉，「爸爸跟媽媽沒有吵架。」
「你騙人。」景樾抿著小嘴，「你今天都不給媽媽夾菜了！」
梁陸誠輕笑著，「嗯，誰讓你媽媽整天不給我夾菜，不主動跟爸爸說話。爸爸脾氣再好，也要生氣了。這樣好了，晚上你讓你媽媽哄哄爸爸。」
景樾哼了一聲，撇著嘴，「媽媽是女孩子，做什麼都可以包容原諒。是爸爸你太小心眼了。你要把我媽媽追回來，那就要有你的態度。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是媽媽我也不理你。」
話音落下，直接扭過頭背著書包傲嬌的跟著司機走了。
梁陸誠站在原地，擰眉沉思著。
關薇正巧下來，見男人居然還沒去公司，一時驚訝又驚喜，「梁總。」
她走過去在沙發旁坐下。
說起來，昨晚他似乎在書房待了一晚上。再看今天早上的相處模式……
關薇覺得天助她也，她笑著，像朵解語花一樣，「阿誠，你心情不好嗎？說起來，我覺得你變了。你之前無論做什麼都是遊刃有餘的狀態，我還從來沒見你這麼不開心的樣子。」
她的房間在書房隔壁，她還聽到了東西掉落的聲音。
張媽早上進去打掃，說地上一片狼藉。
「是因為溫禾，還是陳歲玉？」關薇語氣有些酸，不等男人開口，她自言自語道，「反正……不是我，我是不能影響到你的情緒。」
梁陸誠面色沉靜，眼底波瀾不驚。
關薇見他不語，繼續道，「要不，我們去你的書房喝兩杯酒？」
梁陸誠抬眼掃過去，語氣冷淡，毫不留情，「你要是實在缺男人，我可以讓關河給你安排。」
關薇見男人離開，臉色愈發難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想摔。
但想到她暫時還不是女主人。
而且這裡的所有家具，無論大小都是品牌專門定製，她只好放了下來。
他居然讓她去找別的男人，他以為她是那種饑渴的女人。
如果早知道他對她這麼冷漠，還不如當時他車禍的時候，直接催眠他，讓他失去記憶，只愛自己。
當時她覺得，那樣的梁陸誠不是她想要的，根本沒有任何挑戰性。
現在她反而有些後悔了。
……
陳歲玉晚上回去的時候，張媽說梁陸誠帶梁幼怡去霍家了。
景樾不想去就回來了。
她徑直上樓。
景樾正在跟凡凡發信息，看到她立刻收起了手機，「媽媽，爸爸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聽到兒子溫軟的語氣，陳歲玉彎了彎唇，「沒有啊，怎麼這麼說。」
景樾：「爸爸說今晚不回來了。爸爸說讓你哄哄他，他就不生氣了。媽媽，爸爸哄你你也不要輕易原諒他。這樣的男人不懂得珍惜。」
陳歲玉被兒子的話逗笑了，「你都是在哪兒看的？」
景樾：「AI說的。媽媽，你要聽我的！不能輕易原諒爸爸。」
「答應你。」
陳歲玉點頭，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心都軟了，緊緊抱著她的寶貝。
生下景樾，是她最不後悔的事情。
誠然。
生下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會後悔。
接下來的三天，陳歲玉都沒再見到梁陸誠。
她反而覺得挺自在的，而且這幾天一直在忙高校講座的事情，沒時間考慮太多，等她到A大的時候，溫禾已經提前到了。
溫禾一下車，就被各種攝像機圍著拍攝。
她身邊好幾位保鏢將她圍著，保護的很好。
學校外面還有溫禾的一些男粉。
陳歲玉認出來了其中一個保鏢，是之前在瀾城時梁陸誠安排給她和景樾的那個趙石。
其他的她沒見過。
但都像是梁陸誠的人。
而被保鏢包圍著的溫禾，今天穿著乾淨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裝，精緻明艷的臉上一直保持著端莊從容的笑意。
有記者大膽發問——
「溫小姐，有消息說您和梁總奉子成婚、好事將近，即將訂婚，請問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