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都忘記了還有試卷這回事。』
『好好好,發現對象接連出的那天,我回去寫了對象給的試卷。宋謹川的每一次轉變都帶著種別樣的味道。』
『宋謹川這是幹什麼?打算走懷柔政策,想拴住雨姐?』
『雨姐是那麼好栓的嗎?我們女生生來就是愛自由的,宋謹川還是現在學習古代主母是如何操持家宅的能力還差不多。』
『我就說他離不開雨姐,愛死了都!』
『宋謹川,你要是識相的話,現在就去把時言之綁到雨姐上,替主納帥娶德,這樣你這個位置後期才坐得穩!』
彈幕吵個不停,宋謹川卻沒有接過那張滿分試卷。
他緩緩站起來,身體像是生了鏽,每走一步都格外緩慢,原本凌厲非常的眼神此刻半分銳氣都沒有,像是被人卸下了渾身的傲骨,在見識過世間殘酷後,只剩一地狼藉心灰。
江聽雨沒有動。
宋謹川來到她面前站立,伸出帶血的手,摸向了她如玉臉龐。
彈幕都在叫著讓他去洗手。
宋謹川的動作很輕,帶著薄繭的指腹在江聽雨的肌膚上緩緩摩挲,像是在觸碰什麼難得的珍寶。
蘇讓吮出來的痕跡就在他手下方的脖頸上,紅的顯眼。
「聽聽。」他輕輕開口,嗓音繾綣,溫柔至極,還有著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痛色。
江聽雨抬眼看他,目光澄澈透亮,柔軟冷漠。
宋謹川見過太多太多次這樣的目光,後來的他每一次都告訴自己這是聽聽愛他的眼神。
可之前的江聽雨不是這樣的。
她們是彼此性體驗的第一,他還記得江聽雨初次時的緊張和羞怯,還有暗戳戳的興奮期待,同他一樣,對異性充滿幻想,然後對方用真實的肌膚和體溫,成為幻想的具象化。
他一開始以為她們契合的只有身體,可後來才發現她們的靈魂也在共振。
江聽雨喜歡的他也喜歡,她們會不約而同聽同一首歌,摘抄過同一本書里的同一段落,她們都是高傲的,永不低頭。
他覺得江聽雨虛榮,可他自己又哪次不是派頭十足?
她們都享受那種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滋味。
是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從前的他不屑了解這些,現在的他了解卻太遲太遲。
蘇讓、江懷欽,都說他江聽雨不愛他,說他自欺欺人,可沒有人、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這一點。
她逃婚、好幾次他受傷她都漠不關心,甚至在他斷了一條腿的時候還提出要爬山,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現實早就堆在他面前,要他一遍遍認清楚。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只是……只是沒有辦法接受。
所以才選擇一遍遍的騙自己。
可今天,現在,他騙不下去了。
他好像內部完全破裂的玻璃,明明都已經碎成了無數塊,軀體成了千瘡百孔的蛛網,可還粘合在一起,聚在沉重的軀殼內,不知何時吹來一陣風,他便四處墜落飄零。
宋謹川眼底的痛色越來越濃,不舍和難過快要將他吞沒,有看不見的怪獸正在一寸寸吃掉他。
他不想輸的那麼狼狽,想要維持住一點點,一點點的尊嚴。
他的手在她肌膚上流連,卻始終沒有上前一步,他薄唇翕動,很簡單的一句話,卻用完了他此生的力氣,「我們……到此為止。」
江聽雨看向他。
好奇怪,明明是提出離別的人,眼神卻滿是捨不得。
好像他才是那個被拋下的人。
『???什麼鬼?宋謹川要分?』
『哈哈哈,女配終於被拋棄了,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我就知道,江聽雨這個女人誰來都受不了!』
『之前是誰說賭五百萬的來著?來來來,我和你賭!』
『賭就賭,我有的是錢。等著瞧吧,不出三個月,宋謹川就又會在雨姐面前搖尾巴!』
『好好好,這個宋謹川是吐血把腦子吐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啊,你還這樣玩,生怕玩不死自己!』
『曲爭要是知道時言之的對手會來這一招,估計做夢都會笑醒。』
『來來來,各位小朋友們搬好小板凳全都坐坐好,坐等綠帽哥打臉。』
彈幕全都在等著看宋謹川後悔。
他緩緩抽回了手,不再看江聽雨一眼,拖著滿身狼狽,轉身離開。
江聽雨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沒說話。
『真走了?別後悔啊。』
『小天使這次要笑死了,還真讓他離間成功了!』
『正宮的位置空出來了,回頭讓誰上啊?』
『雨姐會難過嗎?』
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彈幕紛紛關心起江聽雨來,並把宋謹川痛罵了一頓。
「沒有難過的義務。」江聽雨說,當場就把電話打給了門面,讓他過來。
只要她想,有的是男人撲上來。
……
醫院。
聽說宋謹川要和江聽雨分開,向柯急的團團轉,又開始罵江懷欽。
「現在好了,真讓你把這對恩愛小情侶作分開了!你開心了?你滿意了?」
向柯那個氣啊,「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江家你那麼久,對你那麼好,你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他罵罵咧咧,宋謹川聽都沒聽,他頂著一身的傷,臉被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活像是個木乃伊。
都這樣了,他還一直在電腦上敲擊著什麼,還讓人弄來了台印表機。
於峰坐在一邊,總算是明白了曲爭之前說的那些話,眼神震驚又怪異的落在江懷欽身上。
怎麼會呢?
總裁怎麼會喜歡上江聽雨呢?
她倆不是見到對方就砍嗎?
怎麼突然就對上眼了呢?
總裁不是巴不得脫離江氏嗎?
不是都在聯繫自己本家了嗎?
於峰一肚子的疑問,但一句都沒敢問出口。
「把這個給宋謹川送過去。」江懷欽道,將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於峰。
於峰一看上面明晃晃的幾個大字,眼珠子都差點沒掉下來。
向柯也湊過來,表情不斷變換,一句話在嘴裡瘋狂炒菜,然後罵江懷欽罵的更狠了。
於是放了狠話,一夜沒睡,沉浸在和江聽雨過往中痛苦徘徊的宋謹川一大早就收到了江懷欽送過來的協議書。
宋謹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