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聽雨和時言之聊過之後他就再也沒在她面前匯報過蘇讓的情況,江聽雨樂得自在,每天除了去工作室就是吃吃喝喝玩玩。
林岩跟在她屁股後面跑。
然後彈幕心疼打工人,又開始罵她。
說什麼她不把人當人,林岩身上全是傷都還沒好,她還這麼欺負人。
被江聽雨一句話懟了回去:「他一個月工資算下來少說也有二十萬,蘇讓兩個多月以來就讓他幹了一件事。」
他還沒幹好。
挨打不是活該嗎?
彈幕安靜了。
江聽雨勾唇冷笑,沒有半點對其他人的心疼,「不抗打就吃多點布洛芬。」
她是脾氣不好,那又怎麼了?
她哪次的錢沒給到位?
江聽雨沒搭理這些彈幕,答應了一個小姐妹去海釣,玩的那叫一個快活。
蘇宅。
昔日歡笑不斷的中式古典建築此刻顯得死氣沉沉,整個庭院都被一種極致的窒息籠罩,時言之一踏進去就能聽到丁青壓抑的抽泣聲。
這些天以來,她每天都在哭。
蘇明生也是止不住的嘆氣,她們想不通,那個叫江聽雨的到底是何方神聖,給蘇讓下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他變成今天這副樣子。
時言之和夫妻二人打過招呼便來到了蘇讓的門口。
蘇讓躺在床上,臉頰消瘦,眼底沒有絲毫生氣,見時言之進來,也沒有半點反應。
時言之在他床邊坐下。
沉默在兩人中間蔓延。
最後還是蘇讓先開了口,他沒辦法再給江聽雨打視頻,很想知道她的情況。
「姐姐……在做什麼?」蘇讓問,長久沒有進食過的他發出的聲音乾澀又帶著沙啞。
時言之已經見過他這副樣子很多次,自從他認識江聽雨以後,他總是如此。
病床都快躺成熱炕。
「在玩。」時言之說,透明鏡片下的瞳仁理智又冷漠,「說要去海釣,一大早就在擺弄魚竿。」
北斗看到她弄的那些東西,小小的腦袋歪了歪,立馬就想到時言之有個寶庫,裡面有不少價值不菲的魚竿,用身體纏了一根過來,江聽雨一看眼睛就亮了,然後讓北斗帶她去寶庫。
把時言之珍藏的魚竿全都霍霍了去。
這條蛇也是成功利用時言之又重新獲得了寵愛,江聽雨大發善心讓它纏在自己身上,帶著它一起出海去了。
給時言之留的背影就是它不斷搖來搖去的紅尾巴,能三百六十度轉彎的蛇頭都沒回一下。
蘇讓點了點頭,扯出抹蒼白的笑,「希望姐姐能釣到她想要的。」
時言之腦袋突突的跳。
「你就算是餓死了,她也不會掉一滴淚。」他說,嗓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這般抗爭,在江聽雨看來……不對,她看都不會看。
時言之的話說的要多殘忍就有多殘忍,蘇讓聽了,也和沒聽一樣。
他緩緩看向時言之,瞳孔是一種極致的黑,仿佛能看穿人心,「舅舅下周不出國吧。」
時言之:……
『我樂死了!蘇讓:什麼她愛不愛我根本不重要,老舅你別愛她就行!』
『好傢夥,我怎麼感覺現在的蘇讓有股濃烈的病嬌味啊,他後面會不會黑化啊。』
『時言之現在說什麼在蘇讓看來都是陰謀,都是:你不讓我愛,該不會是你自己想愛吧?』
『老舅越看越心酸,我真是笑死了。』
因為時言之沒有回答,所以蘇讓又問了一遍。
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闔了闔眼,被現實還有蘇讓一再打敗。
「不會。」他厲聲道。
「那就好。」蘇讓放了心,繼續看向窗外,躺在床上cos死屍。
然後時言之當天晚上就出國了。
的確不是下周。
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算騙。
當然了,蘇讓並不知道。
江聽雨眼前的彈幕全是哈哈哈,嘲笑時言之的聲音。
『老舅真的,口嫌體直!』
『時言之就硬裝!』
『女配黨在高興啥啊,舅舅去的又不是柏林,他是為了工作好不好?』
『就是就是,那麼多國家呢,女配黨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我們就看這個老烏龜最後會不會去!』
江聽雨是和李春天一起去的機場,公司給她們安排的是商務座,江聽雨直接大手一揮,全換成了頭等艙。
李春天這看看那看看,臉上都是激動的紅暈。
「這就是頭等艙啊,我還沒坐過呢。」她特別好奇,一會摸摸這一會摸摸那,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壞了。
最後感嘆道:「哎,還是上班好啊,以前在家洗衣服燒飯帶小孩,坐飛機出去玩這些事都只能想想,現在也能碰到了。」
像做夢一樣。
「嗯。」江聽雨輕應,「以後你能去更多地方。」
她要了杯果汁,酸甜滋味在口中蔓延開來,眉眼都放鬆開來。
李春天也學著她的樣子要了一杯,和乘務員道謝後有些躊躇的望著她。
「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江聽雨道,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
心思被看穿,李春天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笑,說來也奇怪,她一把年紀的人了,在江聽雨面前總是會有些拘束。
「我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你。」李春天道,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問:「你會不會覺得我清醒的有點太晚了啊?」
她身邊的人有很多都受不了她,她總是猶豫,總是徘徊,總是哭哭啼啼。
她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想過破罐子破摔,想過……自殺。
覺得她這樣的人活在世上真的沒有半點意義,對於江聽雨,她也是很慚愧的,覺得她浪費了她不少資源。
像江聽雨這樣的大小姐,大抵心裡也會對她有過些許鄙夷的吧。
「人生沒有你覺得,只有我覺得。」江聽雨說,看向她的眼睛清亮透徹,映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你自己覺得呢?」
李春天微微一怔,嘴角幾度向下,最終還是扯出了抹笑,「我覺得……我覺得……走出來真好。」
雖然很難,但她還是走出來了不是嗎?
「那就很好。」江聽雨隨口說,手上還在撥弄等會要看的電視劇,「沒人能替世界拒絕你。」
李春天強忍的淚最終還是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