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著江聽雨的面揭短,蘇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的很。
身體的原因一直都是他的痛。
他緩緩垂下眼帘,清透的眸子被濃密長睫微微遮住,指尖感受著高腳杯傳來的冰涼。
「是啊,我之前身體不好,都是多虧了舅舅照顧。」
蘇讓小的時候時言之幾乎是把他當成眼珠子看護,比丁青婦夫都還要重視,每天都會提醒他吃藥,會記錄他身體的各項指標,每天晚上都會給他聽心跳,把自己都活成了半個醫生。
蘇讓的大事小事,全都是他一手包辦。
「舅舅一直很疼我。」蘇讓緩緩抬起眼,看向時言之,「不管我想要什麼,舅舅都會給我,哪怕是舅舅花費很大力氣拼好的戰機模型被我弄壞了,你也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重話。」
蘇讓在回憶從前,時言之面無表情。
江聽雨眼前彈幕的原著黨原地復活,詐屍詐的那叫一個精彩絕倫。
『啊啊啊,這才對這才對!這才是我想看的劇情!』
『嗚嗚嗚,讓讓你終於想起來了,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最愛你的人!』
『不行了,太好磕了,磕死我了。就這個年上爽!』
『快看讓讓的眼神,天啊,那簡直就是看著愛人的眼神!舅舅你受得了嗎?』
『嗚嗚嗚,我的貓貓豹豹,我終於出生了,我的家產終於意識到對對方的感情了!』
『???這些人吃藥了嗎?蘇讓都被我們雨姐睡過多少回了,這還能磕起來?』
『宋謹川的戒同所歡迎你們!』
『我也同意,讓前夫哥好好把她們電電,電幾下就老實了!』
『女配黨看到真愛出現破防了!純忮忌我們!』
原著黨一片瘋狂,為時言之和蘇讓的『真感情』歡呼,但下一秒,就被蘇讓親手判了死刑。
「所以……舅舅一定會祝福我和聽雨,希望我們能恩愛白首的,對嗎?」蘇讓說,眼神期盼的望著時言之。
時言之:……
彈幕:……
『噗哈哈哈,就這個打臉爽!』
『啊啊啊,好感動啊,貓貓終於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了耶,為了自己愛的人連三十六計都用上了!』
『我一直在哭,舅舅你那麼愛我,所以一定要祝福我啊!』
『太感人了,世界上最愛最愛我的人,也在愛我的愛人,年上真的太爽了!』
『蘇讓:拒中間!』
『論我舅照顧,然後一大堆人幫我舅惦記我屁股的詭異故事,這誰聽了能繃住?』
『女配黨滾啊!』
『原著黨別破防啊,破防你們貓貓豹豹也不會接住你們!』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但凡是有點心眼的人都能感覺到蘇讓和時言之之間的不同尋常。
蘇讓現在的心思可謂是九曲十八彎,為了江聽雨那叫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守,哪怕時言之還什麼都沒做,也不妨礙他豎起銅牆鐵壁。
時言之唇瓣輕扯,漆黑如墨的瞳仁落在蘇讓身上,同他短暫的針鋒相對對視了瞬,又緩緩移到喝蘑菇湯的江聽雨身上。
她像是半點感受不到氣氛的劍拔弩張,還在看那個拉小提琴的帥哥,和帥哥對視上的瞬間嘴角還微微揚起,那叫一個愜意。
沒心沒肺四個字算是在她身上發揮到了極致。
蘇讓還在等時言之的回答,後者食指在桌面緩緩輕敲,氣定神閒,淡漠冷冽,氣氛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柳靈蘊也沒有要緩解的意思,時言之可沒給打圓場的報酬。
直到餐廳音樂停下,主持人在台上詢問,有沒有人想要點歌或者上台演奏,而江聽雨看到那個拉小提琴的帥哥走了,眼底溢出濃濃失落。
時言之就是在這時起身,徑直往圓台上走。
他拿過吉他,薄唇含住銀色撥片,疏冷視線望向台下。
光束打在他身上,一米九幾的身高鶴立雞群,定製墨色西裝沒有半點褶皺,鋒利眉眼在高不可攀的同時又顯得野性難馴,叼著撥片的動作性感蠱惑,在他上場的一瞬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江聽雨也多看了幾眼,這樣的時言之的確迷人的不行。
『啊啊啊老舅好帥啊!』
『太犯規了!這個老舅花招怎麼那麼多!帥的我腿都軟了!』
『老舅還會彈吉他?』
『老舅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行了,雨姐吃的真好!』
蘇讓忽然升起一種濃烈的危機,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
時言之拿著吉他,成功在江聽雨身上捕捉到幾分意趣,他十指在撥動吉他,舒緩悠揚的音節便從骨節分明的指尖溢出,薄唇張合間,是一首小語種歌曲。
『什麼什麼?唱的什麼?』
『老舅不是沒上過小學嗎?怎麼這麼有文化,唱的啥我都聽不懂。』
『是波蘭語,唱的……是一首背德歌!臥槽!』
『咳咳,我來簡單解釋一下啊,這首歌的主人公原本是一對戀人,然後因為爆發戰亂,男生就去打仗保衛國家了,女生以為男生死了,被家裡人強迫嫁給了男生的弟弟換取錢財,結果男生沒死,又回來了。
結果可想而知,自己愛的人成了自己的弟妹,這兩人就非常痛苦,男生和女生全都深深愛著對方,可是卻再也沒有能將對方擁入懷中的身份,她們只能在無數次的對視中將愛意訴說,男生在極度的折磨和酸澀下寫出了這首歌,然後就自殺了。』
『我來補充歌詞:我吻過一朵茉莉,她溫柔迷人,她雪白純潔,想要禁錮她,想要私藏她,天主厭惡我,天主審判我,身份禁錮我,世人摒棄我,我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可血液還在流淌茉莉花香……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我靠!老舅這麼野性。』
『受不了了,這不是宣戰又是什麼?蘇讓聽懂了嗎?』
『看他的臉色,包聽懂的。』
蘇讓的臉一片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