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欽沒說話,腦子裡一時閃過無數種念頭。
『說話啊換裝小達人,告訴你養父,你剛才幹了什麼!』
『好傢夥,雨姐這是下了多重的手啊,小天使走路都晃悠。』
他不說話,江安邦眼底的狐疑就越來越濃,「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嘿老登,謎底就在謎面上!』
在江安邦的再三逼問下,江懷欽才緩緩開了口,「沒什麼。」
他實在貌美,金色長髮垂落下來,清冷又破碎,江安邦對其不斷審視,發現他臉上紅了一大片,手腕露出的肌膚上還有些許血痕,再聯想到他和江聽雨之間的關係一直不好,江安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你們又鬧矛盾了?」江安邦眉頭緊蹙,「她又打你了?」
這兩小孩幾乎是從小打到大,見血也不是一次兩次。
江懷欽沒有解釋,唇瓣緊抿,只是緊緊盯著江安邦。
以往的江安邦都會站在江懷欽這邊,因為怕自己的錢袋子被江聽雨真弄出個好歹,他都會狠狠教訓江聽雨。
但自從江聽雨跟宋謹川談戀愛之後,這種情況就發生了轉變,他就開始和稀泥,只要事情不鬧大,他全都當做沒看見。
在江聽雨又和蘇讓有所關係後,江安邦就開始站在了江聽雨那邊。
他的自私擺在明面上,誰對他有利他就對誰好。
「聽聽從小脾氣就大,你凡事忍著點讓著點,別去招惹她。」江安邦說道,完全沒有把江聽雨和江懷欽的關係往別的地方想。
江懷欽神色微妙,他大半夜從江聽雨房間出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江安邦竟然完全沒想歪?
「你盯著我幹什麼?」江安邦注意到江懷欽奇怪的眼神,眉間緊皺,「江聽雨把你打傻了?」
江懷欽:……
彈幕:……
那打的可太傻了。
「沒有。」江懷欽搖頭,嗓音透著種難耐的沙啞。
沒人知道他看似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又遍布著怎樣的痕跡。
江懷欽狀態很不對勁,但凡江安邦稍微用點心思就能想歪,但奈何這兄妹倆的關係在江安邦這裡實在是根深蒂固。
那叫一個不親眼看著對方死不罷休。
「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平日裡離她遠點,少招惹她。」江安邦說,別說江懷欽,他現在都躲著江聽雨。
「嗯。」江懷欽微微頷首,步履艱難的回了自己房間。
江安邦看他走路的姿勢,眉頭皺的緊緊,「這個聽雨,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倒不是真的擔心江懷欽,只是怕江聽雨把人打狠了,江懷欽回頭真跑了怎麼辦!
抱著這樣的心思,江安邦破天荒關心了江懷欽一回,讓他的助理送來了一些藥,去給江懷欽用。
江懷欽站在浴室,將紐扣一顆顆解開,西裝外套、襯衫褪下,露出傷痕累累的胸膛。
在冷白如玉的胸口橫亘著兩新一舊的刀痕,除了這些,他肌膚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鞭痕,後背更是誇張。
『我去,雨姐下手這麼狠!』
『別說,這傷痕在江懷欽身上還挺漂亮,嘖,別有一番韻味。』
『怎麼不打死你啊江懷欽,你這個傻缺!你tm是受虐狂嗎?女配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上趕著往上舔,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賤的男人!』
『就是,一雙腳可把你迷得沒邊了,你活該啊你!』
『對啊對啊,他不是你們捧在手心的美人攻嗎?』
江懷欽不知道有無數人在恨他罵他,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腦海中卻湧現出剛才被踩 的畫面。
那女人居高臨下。
他的臉反覆變形。
他沒覺得屈辱,血管里流動的液體變得滾燙,燒的他興奮不已。
可惜……時間太短。
前後不過十幾分鐘。
根本不夠。
於是江懷欽手掌向下,下頜上揚,緩緩閉上了眼,湛藍夢幻般的瞳孔被遮住,如蝶翼長睫輕顫。
『啊啊啊,又黑屏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好傢夥,手工組又添一人!』
『江懷欽你去死吧!女配罵的真沒錯,你個不值錢的東西!』
『江懷欽你賤透了!』
『啊對對對對!就這樣罵,使勁罵!』
『向柯來了!』
「老闆你在嗎?」向柯在房間內喊道。
浴室里的江懷欽本來在關鍵時刻,聽到這聲音,什麼激動都沒了。
他臉上的沉淪痴迷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厭煩。
「老闆!老闆!」向柯還在外面喊。
江懷欽眉宇深鎖,也沒心情再繼續,隨便沖了個涼裹著浴袍走了出來。
「別叫了。」江懷欽道,口吻帶著濃郁不悅,「你怎麼來了?」
偏偏向柯還半點沒察覺,「大老闆讓我給你送藥,你怎麼了?又被宋謹川打了嗎?」
江懷欽:……
他沒回答,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向柯看到他大開的領口下肌膚上都是傷口,青一塊紫一塊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這麼嚴重,那光塗藥也不行啊,得去醫院。」向柯說,雖然江懷欽人品不咋滴,但怎麼說也是他的老闆,他不能見死不救啊。
「不用。」江懷欽道,眉宇間都是郁色,對向柯這個他曾經真心實意喜歡過的人,現在只想遠離,「東西留下,你走吧。」
「行行行,你能扛你自己扛。」向柯也知道江懷欽見不得他,他把藥放在桌子上,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
「你真的,再好好想想吧,早點回頭才是正途,你說你有幾條命啊,能天天讓人正宮這樣打!」
「而且我看江大小姐的爸媽對你也挺關心的,你這樣做,良心不會痛嗎?」
『要什麼良心,他要老婆!』
『行了行了向柯你就別摻和了,你摻和不明白的。』
向柯走了,江懷欽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片刻放鬆,他伸手摸向身上的傷口,疼痛的感受讓他身軀微顫,癢意在血管里瀰漫。
他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了,在江安邦,在其他人眼裡,他和江聽雨只是最簡單純粹的關係。
這不是他要的。
但江安邦、江家能接受嗎?
江懷欽只是短暫迷茫了會就很快想通。
自然是能得,畢竟他的身份比蘇讓也差不了多少。
……
蘇讓就知道宋謹川是個蠢貨!
他在給江聽雨沐浴時發現了異樣,瞳孔一下變得陰沉,好似暗夜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