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時言之的名字,一抹暗色從蘇讓臉上一閃而過。
「舅舅怎麼了?」他問,看似平常,實則眼中深藏冷色。
因著光線不好,丁青也沒發現,她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突然就要退婚,把你太爺爺氣得夠嗆。」
聞言,濃郁陰霾寸寸爬上蘇讓的臉,看似柔軟無害的五官上籠罩濃烈森寒。
「他有說為什麼要退婚嗎?」平淡的語氣,卻仿佛恐怖片裡呼嘯在空蕩走廊厲鬼的低鳴。
「沒有。」丁青眉頭蹙的緊緊,「我怎麼問他他都不開口,也不知道是和靈蘊之間鬧什麼矛盾了。」
「說來也奇怪,你舅舅不管做什麼事都很有規劃,怎麼反倒在婚約大事上左右搖擺?」
時言之從小就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這還是頭一次這麼反常,被老太爺這般教訓都不悔改。
丁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完全沒發現她兒子現在的臉色有多冷。
「你要不去問問他呢?」丁青抬頭說道,「你不是和他關係最好了嗎,你去——」
「不好。」
丁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讓猛地打斷,態度之強烈之冷硬,簡直就像是對待一個仇人。
「這是怎麼了?」丁青奇怪的問:「你們兩是鬧什麼矛盾了嗎?在宴會上我就覺得你們不太對勁。」
時言之之前哪次出差回來沒給蘇讓帶禮物?
大到蘇讓喜歡的賽車,看上的模型,小到各地的畫紙、顏料,時言之都會帶回來,甚至蘇讓提過一嘴哪個地方的東西好吃,時言之都會在回來的時候買一份,小心保存,就為了讓蘇讓開心。
時言之對蘇讓比丁青這個親媽對蘇讓還要好。
而蘇讓每次看到時言之也都是興奮的迎上去,一口一個舅舅的喊,兩人好的跟什麼似的。
可這次呢,在宴會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蘇讓和時言之甚至連話都沒說幾句。
『沒有沒有,丁青女士你想多了,他倆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正常正常,大房二房三房啥的之間相處肯定是需要磨合的。』
『因為你弟弟要走你兒子走過的來時路,你兒子不僅不想給通行證,還想把路堵死,把你弟弟趕走!』
「沒有鬧矛盾。」蘇讓道,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解釋,「媽媽,我還有點事,您早點休息。」
說完,也不等丁青回答便率先離開。
留下丁青滿頭霧水,「這一個兩個的到底都怎麼了?」
『沒事沒事,丁青女士,再過一段時間你們就一家人其樂融融大團結了!』
『對的對的!樓上說的沒錯。』
……
江聽雨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她第一反應看向窗外,然後彈幕在她眼前不停的跳。
『是曲爭!他故意的!』
『我就說他大半夜的爬樹幹什麼,我還以為他要潛進雨姐房間呢。』
『好傢夥,這咕嘰咕嘰的,真是一刻不展示神通都不行。』
江聽雨本來就特別討厭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現在知道原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一把扯過被子蒙到頭頂,不打算搭理那個神經病。
「咕嘰——」
「咕啾~」
曲爭還在那不停的叫。
硬是把江聽雨叫煩了,她猛地掀開被子起來,拿著床頭櫃旁的花瓶就衝到窗台邊。
「他在哪?」江聽雨氣沖沖的問,盯著在黑夜中微微搖晃的樹。
『就那棵石榴樹!』
彈幕給江聽雨通風報信。
江聽雨瞅准那棵樹,猛地就把花瓶砸了過去!
曲爭還在那咕嘰呢,忽然一個白色的影子猛地飛了過來,不偏不倚落到他前面的樹枝上,嚇得他還以為真撞見鬼了,差點沒腳一滑從樹上掉下去。
還沒等曲爭看清那掛在樹枝上的玩意是什麼,又一個黑色的影子飛過來,他下意識伸手,將其穩穩接住。
發現是個檯燈。
這還沒完。
書本、菸灰缸、杯子、枕頭……全都被扔了過來。
要說曲爭身手也是了得,除了最開始的花瓶,他把其它東西全穩穩接住,叼著含著夾著,沒讓一個掉在地上,那叫一個身手了得。
彈幕飄過一片好傢夥。
『不兒?曲爭這個喜劇人這麼厲害的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他是殺手啊!他是殺手!老舅有個組織好像叫暗影吧,曲爭是裡面的頭頭,當然厲害了。』
『我感覺我看了個雜技,樂死我了。』
江聽雨那個氣啊。
她直接拿過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內容的文件,將它捲成一團,裹上毛巾,然後用打火機點燃,朝著石榴樹上扔了過去。
曲爭就這麼看著一個大火球飛過來,眼珠子都差點飛出來。
他下意識想跑,可很快又停住腳步,不行,不能讓別人發現。
於是曲爭硬頂著壓力用江聽雨之前扔過來的枕頭接住了火團,把它放在樹上使勁的踩。
沒踩兩下他就一腳踏空砰的一聲掉了下去,滾了好幾圈,火焰從枕頭裡竄出來,火舌往他身上跑。
曲爭:!!!
他狠狠罵了句髒話,立馬就往噴泉那邊跑。
江聽雨在樓上看到一團火焰飛快移動,在噴泉里不停打滾,頓時樂不可支,睡覺被打擾的火氣也煙消雲散。
曲爭在水裡面滾了好幾圈才把身上的火弄滅,有兩個聽到動靜的保鏢走了過來,還以為他是潛入的賊,立馬衝過去把他抓住。
「是我,是我!你們眼瞎了嗎?」曲爭沒好氣道,那叫一個狼狽,渾身上下都濕透,臉都是黑灰,糊成一灘,頭髮還被燒掉了一些,渾身都冒著焦糊味。
「曲助理?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這……洗澡啊?」保鏢神色怪異的問。
曲爭:……
他揮了揮手,沒好氣的說:「我跟你說不明白。」
曲爭坐在水裡,那叫一個煩悶,這下好了,機會沒創造出來,還差點把自己燒死,這不虧大了嘛。
江聽雨從彈幕知道了曲爭的慘樣,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不過經過那王八蛋這麼一鬧,她也沒了睡意,穿著拖鞋出了門,打算去讓蘇讓給她拿點吃的。
江聽雨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蘇讓,手機剛才好像也被她砸曲爭用了,也沒找到。
她只能自己去廚房。
『老舅來了,老舅來了!』
『他絕對是聽到動靜才過來的,就瞄著我們雨姐呢。』
『我倒要看看這個千年王八怎麼狠狠倒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