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老爺子難道真的要為難我們雨姐?』
『說真的,站在老爺子的立場上,他怎麼可能不生氣呢?原本好好的兩個家現在都要被毀了,丁青要是知道,肯定不可能再和現在這樣同時家交好,兩家幾十年幾代人的交情耶,就這麼沒了。』
『那咋辦?那又不是我們雨姐的錯。』
『就是就是!都怪那些男人自己沒定力!』
彈幕吵吵嚷嚷,江聽雨自顧自倒了杯茶,老爺子這的茶可都是上等的好貨,誰不喝誰傻。
一直等著江聽雨回答卻看到她慢慢沏茶的時老太爺:……
原本挺生氣的,但他注意到江聽雨沏茶的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標準漂亮,比那些茶藝大師手藝還好。
於是準備開口的時老太爺就這樣默默把話咽了回去,觀察著她的動作。
江聽雨將第一杯茶放在了對面,示意老太爺。
老太爺沒動,眉眼微動。
江聽雨也不在意,又沏了一杯送到唇邊,輕嗅細品,口間盪開醇香清雅的茶香,眼尾都眯了起來。
還挺識貨。
等江聽雨品完了茶,才慢悠悠的回答起老太爺的問題:「我覺得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很正常。」
時老太爺:……
「正常?哪裡正常?」
時老太爺因為她沏茶漂亮才剛剛升起的些許讚賞之色轉瞬消散。
「你讓他們舅甥兩因你反目成仇這叫正常?」
「首先,不是我讓。」江聽雨仿若沒看到他驟然冷下來的臉色,糾正他的話,「他們是反目成仇也好,是相親相愛也罷,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沒人左右他們的做法。」
她可從來沒在蘇讓或者時言之面前說,你們打起來吧,你們快點把對方打死吧,這種話。
她說的有理有據,可時老太爺根本不聽。
「如果不是你,他們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江聽雨沒有出現,蘇讓和時言之還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呢。
『沒有我雨姐,你重孫子都變成你孫媳婦了,你還有勁在這叫呢!』
『老爺子給我打點錢,我給你開彈幕劇透。』
「他們變成這樣不好嗎?」江聽雨一句話直接把老太爺都給干懵了。
老太爺簡直不敢想,江聽雨是以什麼樣的精神狀態說出的這句話。
「我這麼優秀,這麼好,有男人會被我吸引,喜歡我很正常,蘇讓是正常人,時言之也是正常人,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很正常。」江聽雨說。
「我不認為一個同時被好幾個男人喜歡上的女人有什麼錯,如果真的有,那也是那些男人的錯。」
她微微俯身,原本含情脈脈的眸子此刻變得十分有攻擊性,問向時老太爺。
「之前就聽說時家世代從軍,家訓堪比軍規,那為什麼在如此嚴苛的規矩下,會出現覬覦外甥媳婦的舅舅?您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時老太爺:……
好傢夥,好一手倒打一耙。
『牛掰!我雨姐真的是太牛掰了,每次說話都讓我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對啊對啊,老爺爺你怎麼教的啊?怎麼把老舅教成這樣了?』
『不兒,雨姐這樣真的好嗎?老太爺怎麼說也是長輩啊。』
老太爺硬是被氣笑了,渾濁的眼染上肅穆陰冷,多年在刀槍血雨中打滾的他身上自帶股肅殺之氣,壓迫感強到讓人同他對視都要生出莫大的勇氣。
「小姑娘,誰給你的膽子敢和我這麼說話?」
老太爺身居高位已久,早年又是在槍炮里滾出來的,誰見了他不戰戰兢兢,小心謹慎?
她倒好,竟然敢質問!?
「我只是疑惑。」江聽雨說,完全沒受老太爺如山倒海傾般的氣勢,「為什麼男人的矛盾最後總會變成女人的錯。」
「明明我才是那個受害者不是嗎?」江聽雨問。
「您怎麼不問問,他們的喜歡有沒有對我帶來困擾?問問我願不願意成為他們爭搶的目標?」
「這場勝利品為我的戰爭,從頭到尾,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時老太爺被問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視角。
在他看來,被蘇讓和時言之兩個如此優秀又強大的人喜歡,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榮幸,他甚至認為江聽雨會暗自竊喜。
可現在江聽雨告訴他,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蘇讓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寶貝,時言之也不是世間少有的珍品,不是每個人都會愛他們,會將他們的感情當做恩賜。
「您的茶很好喝,希望下次還能喝到。」江聽雨道,施施然起身,在時老太爺的沉默里離開了書房。
須臾。
一道強烈的碰撞聲從書房裡傳出來,像是瓷器破碎的聲音。
『?老爺子發火了?』
『不會吧不會吧,老爺子不會真生氣了吧?』
『女配也真是,連句軟話都不會說,擺明了觸怒老爺子,一點情商都沒。』
彈幕猜測不停,書房裡的時老太爺氣得不行,連鬍鬚都在顫抖:
「勞資就知道,這個小兔崽子幹的好事早晚要算到我的頭上來!」
「現在好了吧,家教都被人質疑了!」
時老太爺那個氣啊,想他一輩子行的端坐得直,時家家風更是有口皆碑,結果現在倒好,被人指著鼻子說不會教孩子!
說到底都怪時言之那個兔崽子!
要是早把他逐出家門就好了!
『???搞了半天不是氣咱們雨姐啊?』
『噗哈哈哈,我突然發現老爺子也怪可愛。』
『那現在是咋整?老爺子也認了?』
『現在就是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雨姐,這場遊戲的主動權從頭到尾都在雨姐手裡!』
江聽雨一從書房出來蘇讓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姐姐,你還好嗎?太爺爺說了什麼?」蘇讓很擔心,生怕江聽雨受到半點委屈,他剛才可是聽到了太爺爺又在砸東西。
江聽雨沖他搖了搖頭,「沒事,太爺爺只是請我喝了杯茶而已。」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在看向前方——時言之半靠在黑色單人沙發上,妥帖的西裝包裹著極具張力的肉體,透著渾然天成的矜貴冷傲,無框眼鏡更添禁慾,鼻尖小痣暗自勾人。
江聽雨的眼神在他身上蜿蜒、臨摹,她知道他西裝下藏著怎樣的美景,他的肌肉是如何結實有力,還有那雙淡色的唇,濕熱、柔軟……
江聽雨早就將在書房裡和時老太爺說的話拋到一邊,她從來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所以該怎麼……吃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