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家的風暴來得太快,所有人都在猜測時言之是不是真的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才讓老太爺這麼生氣。
有些一直心思不純的時家人開始蠢蠢欲動,這麼些年他們都被時言之死死壓著,心裡早就不服氣了,現在看到這麼好的機會,當然要抓住。
於是時言之的幾個長輩都開始暗自商量,看能不能借著老太爺這次的怒火,一把把時言之拉下來,這樣厲瀾就是他們的了。
可幾個長輩算盤打得好,卻沒想到時老太爺的態度一朝變天。
上午還在作法的法師,下午就全都出了時家。
對著時言之大罵王八蛋,小畜生的老太爺突然就變沉默了,不再叫著嚷著發火,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誰也不見。
這場風暴來得快,去的更快,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丁青是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是真弄不明白了,不知道這爺孫倆是唱的哪一出,怎麼風一陣火一陣的。
但蘇讓明白了。
他看向樓上時老太爺的房間,漆黑眼底一片冷沉。
所以……他被捨棄了呢。
如果是以前的蘇讓可能會不解,會憤怒,但現在的蘇讓不會。
他緩緩闔上眼,對一切都看的清楚明白。
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拿到自己手裡的權力才是真的。
『天,讓讓這個眼神有點恐怖啊。』
『蘇讓你黑化你的,但是千萬不能傷害我們雨姐啊,不然我跟你沒完!』
與蘇讓相對的,曲爭那叫一個開心雀躍,就差沒跳起來慶祝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老爺子心裡還是疼咱的!」
他就說嘛,親孫子還能讓一個外人幹掉了?
不純搞笑來的嗎?
首戰告捷,曲爭的鬥志那叫一個昂揚,立馬又道:「要是老爺子也能幫我們助——」
「砰。」
曲爭的話還沒說完,面前就飛過一個黑色的影子,他下意識伸手去接,發現是勞斯萊斯車鑰匙。
望著那亮閃閃的車標,曲爭還沒反應過來。
「你的了。」時言之道,說完又繼續忙工作。
曲爭:!!!
他眼珠子都差點沒瞪出來,把鑰匙翻過來翻過去的看。
「這是那輛幻影嗎?黑色的那輛?頂級定製款?兩千多萬的?」曲爭問題一個接一個,心臟都差點沒從嘴巴里跳出來。
時言之一個都沒回答,仿佛他剛才隨手扔出去的根本不是兩千多萬,而是一件垃圾。
不妨礙曲爭歡天喜地,「啊啊啊!」
「家主我要效忠你一輩子!」
曲爭捧著車鑰匙親了又親,還不忘對時言之表忠心:「您放心,我保證把您送上江小姐的床,讓她對您念念不忘,輾轉痴迷,天天黏在你身上都——」
「滾出去!」時言之煩了。
「好嘞!」曲爭一秒答應,飛快溜了。
『啊啊啊,老舅這也太大方了吧,一出手就是兩千萬!』
『啊啊啊,我也想要幻影,老舅我也能幫你上位,老舅你看看我啊,我也有很多花招的!』
『不容易啊不容易,曲小爭的努力總算是見到回報了!』
『我去,我真的有點佩服曲爭,他怎麼能這麼堅持不懈?』
『曲爭賺這個錢我真是一點都不眼紅。』
彈幕在江聽雨面前跳個不停,不少人都在向曲爭發去捷報,說他歷經風雨總算是見到了彩虹。
江聽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覺得時言之是蠢蛋。
「江小姐,老太爺請您去書房去一趟。」時老太爺身邊的助理來到江聽雨身邊道。
丁青和蘇讓都在一瞬間警覺起來、
「爺爺有說是什麼事找她嗎?」丁青問,現在不是在處理時言之的事嗎?怎麼又要見江聽雨了?
蘇讓沒開口,但瞬間凝重的視線足以窺見他的緊張。
「這個我不太清楚。」助理搖了搖頭。
江聽雨剛準備起身手就被蘇讓猛地拉住,「我陪你一起去。」
「抱歉蘇少爺,老太爺說只見江小姐一人。」助理道。
蘇讓聞言,沒有說話,也沒有鬆手。
助理只能再次道:「您放心,老太爺只是問江小姐幾個問題,不會做別的什麼。」
蘇讓聽了也和沒聽一樣。
這位曾經天真單純的小少爺如今也變得陰沉肅穆,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就在場面陷入僵局之時,江聽雨伸手拍了拍蘇讓。
「我很快回來。」
蘇讓臉上的陰霾在轉瞬之間消失乾淨,看向江聽雨的目光充滿擔憂。
「姐姐……」
江聽雨沖他笑了笑,掙開他的手往前走。
蘇讓一路目光追隨。
丁青見不得他這副樣子,道:「行了行了,那是你太爺爺又不是旁人,不會多為難她的。」
蘇讓哪裡是擔心這個,但他沒有說,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
丁青看著他陰冷的臉,總覺得她的兒子越來越陌生,她眉宇深擰,也不知道蘇讓這樣的轉變到底是好還是壞。
書房。
江聽雨在進門之前彈幕就已經在寬慰她。
『沒事的雨姐,老爺子是嘴硬心軟類型的,不會怎麼樣的。』
『話說原著里老爺子是怎麼接受的啊?孫子和重孫,不是比這炸裂多了?』
『沒接受!原著里他們怕老爺子受不了,就一直瞞著。』
『幸好瞞著,不然老爺子不得活活氣死!』
『所以說啊,還是咱們雨姐好,給了老舅坦白的勇氣!』
江聽雨只是掃了一眼就沒再看,推門走了進去。
老爺子的書房環境雅致,他喜好書法,筆墨紙硯排列整齊,書架上有不少臨摹用的詩經,還點著檀香,煙霧寥寥,一走進這個屋子就能輕而易舉獲得寧靜。
「坐吧。」坐在書桌後的老太爺說道,龍頭拐杖在他身側,他蒼老的臉上是經歷風霜後沉澱下的凌冽,比時言之還要多幾分鋒芒與威嚴。
江聽雨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坐下,半點不帶委屈自己的。
時老太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用渾濁的眼細細打量著江聽雨。
「拐跑了我兩個子孫,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老太爺問,那叫一個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