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林涅生準時下樓。
周應南依舊坐在餐廳用早餐,林涅生心情看起來不錯,她甚至和周應南主動打招呼,「早。」
周應南:「早。」
他說完,也不收回視線,依舊沉沉的看著林涅生。
林涅生已經習慣成自然了,這次,她也不問他有什麼事了。
低頭用著早餐。
阿姨熬的小米粥,蒸的小籠包,是林涅生喜歡的酸菜餡。
她吃的比平常的多,吃完之後,甚至從地上撈起寶寶,親了親它的肚子。
她想好了,還是從民政局回來之後,再收拾行李吧。
今晚就帶著寶寶住酒店,明天就買房。
周應南看林涅生結束用餐,也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起身,「收拾東西,直接走吧,離婚需要的證件,我準備齊全了。」
林涅生把寶寶放在地上,抬眸看了一眼他。
從她回來之後,提離婚的雖然是她,可是比她還要急的人,是他。
第一次申請離婚,所有的材料都是她準備的,第二次,是他。
可能他也著急,想快點和她擺脫這段折磨人的婚姻。
林涅生上樓換了衣服,下樓的時候,他的手裡果然拿著文件袋。
兩人一起坐車去的民政局,司機把車停下,他們二人下車,領取號碼,排隊。
他們把相關材料交給婚姻登記人員,聽著她說著離婚事宜的事情。
這些話,他們第一次來離婚的時候,聽過一次。
當時她滿臉笑意的坐在那裡,認認真真的聽著,然後快速回答,整個流程,走的格外順利。
周應南全程保持沉默,除非婚姻登記人員問到他,他才會開口。
第二次離婚,保持沉默的反而是林涅生,問什麼答什麼的,成了周應南。
不是林涅生不想回答,是他回答的太快了,她沒機會說什麼話。
於是她就靜靜地看著周應南,兩年過去,他好像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
工作人員把相關材料交給他們,叮囑他們三十天後,來領離婚證。
林涅生和周應南接過各自的材料,裝好,點頭答應。
兩人離開民政局的時候,外面竟然在下雨。
不大,毛毛細雨,可是卻格外的冷。
司機看到他們出來,急忙拿了兩把傘過來,把他們接到車上。
坐在車門,林涅生溫聲開口,「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周應南嗯了一聲。
司機開車,朝著住宅駛去。
今天早晨離開的時候,住宅里還有不少幫工,加起來起碼有十來人。
可是離個婚的功夫,那些人,通通消失了。
整個住宅里,透著死一樣的寂靜。
進門的時候,林涅生朝後面看了一眼,送他們回來的黑車,停留在那裡,被毛毛細雨掩蓋,像是藏在了雲霧裡,模糊不清。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住宅裡面,終究是沒按耐住從心底升起來的詭異感,開口問道:「阿姨他們人呢?」
周應南面色平靜無波,「我讓他們放假回家休息一天,明天你要是想見他們,可以過來。」
他說著,抬腳朝著樓上走去。
林涅生跟在他的身後,以前這裡有人,這個時間點忙著幹活,多少會發出一點聲音。
可是如今,偌大的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上樓的時候,皮鞋踩在樓梯上,甚至能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聲音,在安靜到極點的樓里,便格外的大。
林涅生心底升起一抹慌亂,心跳失了正常的節奏。
周應南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心裡變化,推開主臥的門,示意林涅生進去。
「收拾吧,收拾完了,我讓司機送你。」
林涅生拉出行李箱,打開放在地上,把自己常穿的幾件衣服,疊起來放了進去,又放了一些寶寶用的玩具和貓糧貓砂,便合上行李箱。
周應南給她買的衣服,包包,首飾,送的禮物,她一件也沒帶。
今晚夠用,剩下的,等明天安定下來,再置辦。
林涅生收拾好了,看著周應南,「這些我帶走,剩下的,我會聯繫阿姨幫我處理,你買的那些衣物和禮物,你若是不想要,我讓阿姨處理了折現給你,你看行嗎?」
周應南看著她,「可以,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林涅生嗯了一聲,「東西我收拾好了,寶寶我也一起帶走了。」
周應南聽到她這話,面色閃過一抹茫然,而後很快,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著林涅生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
哦,記起來了,他們離婚了。
剛才,好像忘記了。
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
周應南站直身體,左手依舊下垂著,他朝著林涅生走了過去,幫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和散在前面的頭髮。
他低眸不語,動作細微專注,他分寸把控的很好,知道她不喜歡,手指沒有碰到她的肌膚。
整理好了,他又撫了撫她的肩膀,而後看著林涅生的眼眸,說道:「如果還想繼續做導演,可以聯繫沈秋妍,周氏集團名下,有影視公司,你可以挑選你想要的演員和劇本。」
除了這個,他好像,沒什麼能和她說的了。
生活上,她不需要,情感上,他們沒有,金錢上,她不需要。
不過沒有也挺好的,這說明,離開他,她的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他低嘆了一口氣,眸色極其認真,語氣輕緩:「以後,要快樂,要健康,要平安,要幸福。」
她看著他,被他眼底的鄭重弄得心驚,一句平常的祝福,他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林涅生沒來得及搞明白,周應南便開口,「走吧,我送你下去,司機送你離開。」
他說著,拉著行李箱,出了房門。
看著他瘦削的身影,林涅生心臟又不可控的抽疼了一下。
她伸手按了按,及時撫平。
外面的雨逐漸大了起來,看見她和周應南出來,司機急忙下車,拉開後備箱,把她的箱子放了進去。
她的身上,背著貓包,寶寶很是依賴她,哪怕換了環境也睡得安然。
周應南拉扯後車門,林涅生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