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兒子與墨闌笙相談甚歡,看著墨闌笙臉上那與記憶中愛人如出一轍的笑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晃動。
花園裡笑語喧譁,但這一切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霍赫鳴的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翻湧不息。
他該如何面對?
他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兒子,看向墨闌笙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與柔情。
他也曾戀愛過,怎麼不明白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
可墨闌笙如果真的是他女兒……
霍衍跟她到哪一步了?
他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排山倒海的複雜滋味。
霍赫鳴打量墨闌笙的同時,墨闌笙也在打量著他。
霍赫鳴跟霍衍長得有七八分相似,面容生的極為英俊。
雖年過四十,但看上去卻像三十不到的豪門貴公子。
眼角甚至連條皺紋都沒有,可見此人平時十分注重保養和養生。
墨闌笙的視線在觸及他胸口別著的一枚徽章時,瞳孔陡然一縮。
這個徽章跟媽媽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所以,媽媽真的跟北歐霍家人認識?
為什麼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
霍赫鳴心裡的疑慮,在看到譚玉安那一刻瞬間消散,只因譚玉安也有著一雙微微上勾的狐狸眼,跟墨闌笙的幾乎如出一轍。瞳仁雖然不是漂亮的琥珀色,但也不是大多數Z國人的黑色,他的瞳色偏淺。
所以,墨闌笙的眼睛是遺傳了譚玉安?
他心裡莫名湧起一股失落與嫉妒,可同時,又暗暗鬆了口氣。
既然墨闌笙不是他的女兒,那兒子和她之間的感情,就不會受到倫理的約束。
這時,譚玉安帶著譚思佳過來和眾人打招呼。
輪到了霍赫鳴時,譚玉安只是沖他點了點頭:「霍總好。」
「你好。」霍赫鳴冷淡回道。
兩人都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譚玉安笑著走到墨闌笙身邊,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姿態十分親昵,像極了一位慈愛的父親:「我的乖女兒今天可真漂亮,越長大越像你媽媽了。」
墨闌笙一聽到他提起媽媽,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體內的血液仿佛沸騰了一般,憤怒在心底瘋狂叫囂,她恨不得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墨闌笙之前偷偷監聽了譚玉安的手機,可並沒有發現他和別人有什麼異常的往來。
而鹿野的線索,查到北歐後就中斷了。
到底還有誰參與了害死媽媽和哥哥的陰謀?
譚玉安搭在墨闌笙肩膀上的手,突然改成了摟抱,他把墨闌笙緊緊抱住,一隻大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媽媽以前常說,她這輩子最愛的,就是我和你們兄妹倆。可惜啊,她紅顏薄命,走得那麼早,不然,我們一家四口該有多幸福。」
霍赫鳴在一旁聽著,眉頭緊緊皺起,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墨闌笙的眼底漸漸泛起一層血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緩緩抬起手,摸向插在髮髻上的玉簪。
就在她握住玉簪,準備拔下來刺向譚玉安時,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把她往後猛地一拽。
墨闌笙今天穿著一雙10厘米的細高跟,被這麼一拽,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差點摔倒。
好在,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摟住了她。
墨闌笙抬頭,看到了霍衍那張冷若冰霜的完美側臉。
霍衍緊緊地把墨闌笙摟在懷裡,目光冰冷地看向譚玉安:「譚總,今天是別人大喜的日子,你在這兒頻繁提起亡妻,不太合適吧?」
譚玉安的戲還沒演完就被打斷了,他本來十分憤怒,可當他看到霍衍摟著墨闌笙的動作時,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興奮。
他的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一抹惡劣的笑意,這段時間以來,他總裁之位被奪,被趕出公司,遭人嘲諷,四處碰壁,所有的不愉快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他找到了更大的樂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霍赫鳴崩潰的樣子。
他要笑著,看他們萬劫不復。
譚玉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道:「霍公子說得對,都怪我太思念亡妻了,沒注意場合。我找其他老總有點事,小女笙笙就麻煩霍公子照顧了。」
霍衍:「我跟笙兒是好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不行!」譚思佳急切地走上前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爸爸,姐姐和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當然要在一起啊,讓姐姐跟我們一起去那邊吧。」
她從朋友口中得知,眼前這個俊美不凡的男人,是全球首富北歐霍家的未來繼承人——霍衍。
可惡,傅瑾梟好不容易要把墨闌笙甩了,又來了一個霍衍,她的運氣怎麼這麼好?
不公平,這不公平!
她絕對不會讓墨闌笙好過,墨闌笙就應該爛在泥里。
譚玉安瞪了譚思佳一眼:「你在胡說什麼?霍公子和你姐姐是好朋友,好不容易在宴會上碰到,多聊聊天不是應該的嗎?你跟我去那邊,去跟沃克先生打個招呼。」
墨闌笙狐疑地看著父女倆離去的背影,譚玉安現在對她的勢力十分忌憚,按理說看到她和霍衍相識,應該會想盡辦法阻攔才對。
可他這一副急著讓她和霍家綁定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霍衍看到她神情有些異樣,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墨闌笙搖了搖頭。
霍衍把她拔出來一點的玉簪重新插好,說道:「我剛才如果不阻止你,你是不是就要當場把你爸扎進醫院了?
笙兒,你雖然脾氣不太好,但一向心思縝密,什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了?」
這玉簪是霍衍去Z國參加墨老爺子的葬禮時送給她的。
墨闌笙上次在金月秀場遭遇刺殺,回去之後霍衍很不放心,便讓人做了這個玉簪。
玉簪上有一個隱蔽的按鈕,按下按鈕,尖端就會彈出鋒利的尖刺。
墨闌笙扶著額頭,說道:「抱歉,我被氣昏頭了,謝謝你阻止了我。如果我真的在這兒把譚玉安殺了,後果不堪設想。」
霍衍嘆了口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他一直都這麼對你嗎?」
「比這更過分的都有。」墨闌笙強顏歡笑,扯了扯嘴角,「我都已經習慣了。要是譚玉安哪天對我流露出真正的父愛,我反而會覺得見了鬼了。」
這時,一個侍者經過,墨闌笙從托盤裡拿了兩杯香檳,一杯遞給霍衍,和他碰了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喝慢點。」霍衍皺著眉頭,攬著她的肩膀,來到霍赫鳴所在的休息區那一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