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是問題。」霍赫鳴微微一笑，身形微傾，溫柔地牽起墨闌笙的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一條手鍊，輕輕為她戴上。
「這條手鍊是特意讓人加急送來的，夏日限定新款，據說這個品牌深受女孩子們的喜愛，希望你能喜歡，權當我的一點心意，以彌補我的過失。」
墨闌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鍊上，這手鍊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墨闌笙並未立即回應是否喜歡，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自下午與霍冉發生爭執以來，她便隱隱感覺到霍赫鳴對自己似乎比對其他人多了幾分耐心。
從這串價值連城的手鍊，到他此刻鄭重其事的道歉態度，都讓她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疑慮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霍先生，」她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冷了幾分，「您去過Z國嗎？」
霍赫鳴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從容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他很快便掩飾了過去，輕輕點了點頭，「很多年前，我曾因公出差去過Z國幾次，但逗留時間並不長。Z國的許多城市風景都很美，只可惜當時沒有時間四處遊覽。」
墨闌笙將菸蒂輕輕摁滅，接著問道：「那霍先生應該去過京城吧？不知您對京城的八大世家是否有所耳聞？」
「這個？」霍赫鳴微微一頓，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異樣，「Z國京城的八大世家，我自然是有所耳聞的。霍家只與傅家和施家有合作關係，對於其他家族，我並不是很了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墨闌笙心中的懷疑卻愈發濃重。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霍赫鳴西裝領口處。
那裡，一枚小巧而精緻的金屬徽章別在襟上，在夜色中泛著啞光。
「是嗎？」墨闌笙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好奇，「霍先生，我能看看您胸前的徽章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霍赫鳴的臉色微微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眸色在一瞬間變得幽深，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霍赫鳴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家族徽章取了下來，遞給了墨闌笙。
晚風吹動著墨闌笙旗袍的裙擺，獵獵作響。
借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和陽台上微弱的壁燈光線，墨闌笙看清了徽章的全貌。
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老鷹圖騰，線條凌厲而流暢，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振翅高飛。
老鷹那雙銳利的眼睛，鑲嵌著兩顆鮮紅欲滴的紅寶石，在光線下閃爍著妖異而熟悉的光芒，宛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一模一樣！
這枚徽章，竟然與媽媽臨終前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
連紅寶石眼睛的色澤和切割方式，都分毫不差！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母親一定與霍家的某個人有過交集。
墨闌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霍先生，這枚徽章……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這是霍家家主獨有的徽章。」霍赫鳴淡淡地回答道。
「霍家家主獨有？」墨闌笙緊緊盯著他，目光銳利如鋒，「別人沒有嗎？」
「有。」霍赫鳴重新調整了坐姿，手指輕輕扣著桌面，「你應該注意到了，手裡的那枚徽章上面，雄鷹的眼睛是用紅寶石做的。這是只有歷代霍家家主才有資格佩戴的徽章。
除家主之外的霍家人，比如家族旁支、保鏢、打手，甚至是未來的繼承人霍衍，他們佩戴的都是普通徽章，雄鷹的眼睛只是普通的黑色。」
「也就是說，這種帶有紅寶石鷹眼的徽章，只有霍家家主才有？」墨闌笙追問道。
霍赫鳴點了點頭，「沒錯。」
「那會有人製作假的徽章嗎？」墨闌笙繼續問道。
「霍家人的徽章是用特殊材料製作的，沒有人敢造假，也造不出來。」霍赫鳴自信滿滿地說。
墨闌笙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看來媽媽應該認識霍赫鳴，結合他對自己與對別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也可以猜出一二。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墨闌笙並沒有直接開口詢問。
殺害媽媽和哥哥的同夥，線索查到北歐就斷了。
給王雨婷轉帳的原平在北歐呆過兩年，可是具體做什麼職業、在哪工作卻一點都沒查到。
也就是說，他在北歐所有的一切活動都被人抹除了，這就越發證明了當年譚玉安的同夥肯定在北歐。
至於是不是霍赫鳴，或者跟他有沒有關係，墨闌笙並不清楚，這需要進一步調查。
就算霍赫鳴以前跟媽媽關係不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畢竟，她的親生父親譚玉安可是親自參與了謀殺，更何況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呢？
看來，她要親自去北歐一趟了。
墨闌笙低垂著頭，眉頭微微蹙起，拇指在徽章上慢慢摸索著。
晚風拂面，輕輕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
霍赫鳴靜靜注視著她，這個角度，女孩明艷的臉龐跟周身所散發出的氣質，跟墨雅淳幾乎一模一樣。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坐在自己對面的就是墨雅淳。
倏地，墨闌笙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想到了一個一石多鳥的好計策。
她微微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把徽章輕輕推給霍赫鳴，「還給您，霍先生。」
隨後，她拿出手機，點出白湛的對話框，給他編輯消息，讓他想辦法把譚思佳和杜若引過來。
剛敲到一半，忽然感覺身邊矗立著一道身影。
她心虛地扣上手機，抬頭看到了霍衍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怎麼了？」霍衍看到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
「沒……」墨闌笙搖了搖頭，「你怎麼也上來了？是來躲酒的嗎？」
「看你晚上吃的不多，給你們送來一些水果和甜點。」霍衍微笑著說道。
墨闌笙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精緻甜點和果盤，沖他笑了笑，「謝謝阿衍哥。」
霍衍看著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