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正月初二打孩子的六十歲老頭藺柏年,就是氣不過大過年的,兒子藺尚勛都沒來跟他這個老爸說一聲新年快樂,也沒來跟他拜年。
還得他主動打電話給藺尚勛,但兩人的通話並不愉快,這不藺柏年就要挾藺尚勛,見了一面。
本來就有嫌隙的父子意見就更大了。
「我跟你說,我看到這個帳目的時候,我都覺得很吃驚。你說你花錢在公司上,我沒問題,你替公司買資產,我沒問題,你現在動了三千多萬,去買一個高於市值的房子,你像話嗎?
這項支出,沒走董事會決議流程,就你一個人拍板決定,這個事,董事會可不認。」
藺尚勛輕飄飄的一句,「我還當是什麼呢。就這麼點事,這個房子我先掛公司名下,等合適的時機,我等值買走。不會讓公司損失。」
藺柏年的語調提高,「合適的時機,什麼是合適的時機?你現在敢在公司公布這個消息嗎?你一下高了市場價值七百萬買這麼個破房子,就為了給你那個秘書住?你像話嗎?」
藺尚勛看著藺柏年那張氣憤的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到底什麼目的,你直接說明吧。別在我這裡浪費口舌,我們又不是能談心的關係。這個時候上演什麼父慈子孝?」
「你……你……」藺柏年被他氣得不行。
這個時候趙香君在旁邊說,「哎呦,說好了好好說話的,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啊。你兒子是經濟律師,犯法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做的對吧?」
這女人,永遠都是軟刀子。從來都是給他定了罪,又給他脫罪。
藺尚勛本來就不待見趙香君。隨著他年齡和權力的增長,一般趙香君是不敢說話的。
這種恨是直接的,赤裸的,濃烈的。藺尚勛從來不隱藏自己的態度。這個破壞自己家庭的女人,搶走自己父親的女人,逼死了自己母親的女人,現在還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以他父親的妻子自居。
三年前,要不是自己的父親以病為由,以死相逼,他早就手起刀落把該辦的事情給辦了。趙香君早就唱了鐵窗淚。
他靜靜的等待著趙香君的下文,果然就聽到趙香君說,「我知道你做的事肯定有自己的流程。我們奈何不了你的,對吧?
這房子你是買了下來,又以公司名義,租給了秘書,這整個流程都合法合規的。
不合規的部分,自然是在價格。」她的話中,暗藏著她自認的小聰明。
藺尚勛不接她的茬,只是換了下動作。
「你這個明顯就是屬於利益輸送。把公司的錢,打給了秘書,然後再讓秘書以低價值入住,這點租金,連理財的1%都不到吧?
這就是職務侵占,挪用公款。
你以前說我,我那些帳是不清楚,但總金額才多少?你這禁得起查嗎?」
藺尚勛雙手抱胸,不說話了。他目光變得有些深冷。
趙香君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對方的痛處,像是抓到了什麼有利的證據,「小勛啊。」
她還沒說完,藺尚勛一個抱枕就朝著她扔了過來,「你TM叫誰呢?小勛是你叫的名字嘛?」
藺柏年怒不可遏的站了起來,「逆子,逆子!」
他捂著胸口,好像什麼病又犯了似的。
藺尚勛只覺得要死不死的,為什麼不早點死掉。何苦在他面前再演什麼戲?
他嗤笑一聲,「你能奈我何?」
趙香君拍拍藺柏年的背,完全不在意剛才藺尚勛的粗魯行為,出演安慰藺柏年,「哎喲,你生氣什麼呀,一直血壓血糖都要高了。這孩子就這樣。你都多大歲數了,也不顧及顧及自己的身體。
然後她看了一眼藺尚勛,又看到藺柏年道,「什麼話,你們不能好好說。父子就是父子,怎麼跟仇人一樣?」
趙香君安慰完藺柏年,又道,「你不想我這麼喊,我就叫你藺總。公是公,私是私,這個事情,要放上董事會,要放到董事會記錄裡面,要是在全公司傳達,這個性質就變了,對吧?」
藺尚勛身靠沙發後背,修長的手臂就那麼松松的搭在沙發背上,臉帶三分嘲笑的看著眼前鬧劇中的兩人。他抬著眉,「所以呢?」
「你想啊,這個事情一旦傳開。你那個秘書在公司還能待得下去嗎?公司老闆在公司養自己的小情人,你讓公司的員工怎麼看。你讓公司的董事怎麼看?你的這些成績是不錯,但也是趕上了時代的紅利。你要知道,換隨便一個人,也能有這個成績。」
藺尚勛再次搖頭嗤笑一聲。
這些人,搶錢的時候,就是惡鬼。
「所以呢,你來公司三年,為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你投資也有回報,那就夠了。你當時拿來的一個億,現在變成三個億,也該收手了對吧?公司已經不需要你的奉獻,你可以退回去專職當律師了。
帳面上你的股份,我不會動。這個房子的事,你要儘快處理好。我們不會追究,不要讓公司造成損失,你說呢?」
這兩人,很顯然,就是卸磨殺驢。現在公司上了正軌,就不再是求他來救公司的時候的樣子了。
「所以,我就該乖乖的聽你們的擺布?我用公司的名義,買了個房子,產權還在公司,哪點違法了?你就算公布,我能怕你們什麼?
還是說,你們自己在外面私設空頭公司,把利潤轉出去,別的股東不知道?
需要我幫你們通知一下嗎?
你以為把我趕跑,這公司就能還姓趙?還是能繼續姓藺?」
他的話里,有魚死網破的決絕。
藺柏年,「你瞎說什麼,這公司沒說給你趙阿姨,股份還在我手裡。」
藺尚勛站起身,「那就好。我就不多奉陪了。公對公比較好。如果你們有什麼事,別再給我打電話,你聯繫我秘書李漁兒,請她轉告就可以。要見面,跟我秘書約時間。」
「你混蛋!」藺柏年的吼叫聲在後面響起,「你不仁我也不用給你面子,那你準備好卸任吧。」
趙香君還在安慰,「老藺啊,你現在氣什麼呀?孩子不聽話,你好好跟他說就是了。道理他都懂的。他說那些,也威脅不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