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漁兒覺得，有機會還是要嘗試一下。
銷售端，業務端，技術端，這三個，她認真思考了下，從銷售端切入，她是最簡單的。
「你真的不能做回你原來的財務工作了嗎？爸爸媽媽給你選財管專業，就是希望你未來工作環境簡單的。」
「我覺得我還是算了。怎麼拼得過那些專職做這個行業的人啊？您看我跟陳米嵐，同專業的，人家考了那麼多證書，那麼多年的努力，都是行業認可的。我什麼都沒有，起跑線都很難上。
CPA通過率只有百分之十多，也是巨難考的考試之一。去參加考試的人，都是這個專業領域裡工作的財務人員才會去考。所以可想而知，這淘汰率有多高。
我現在從事的也不是相關的領域，我怎麼可能一考就能考得出來。」
劉卉還是不死心，覺得女兒去做銷售太冒險了，「小魚兒，我是覺得你沒有米嵐那麼高的高度，也沒問題。咱們也不是非你那麼高的工資不可。
你看我們家的支出，大頭就是沐之的學費，他爸爸出了。
沐之的培訓班，今年也都報名了。一年也沒花多少錢。
其他的就是物業費，加油費，生活費，還有你那個保險，快交完10年了。這些加一起即便媽媽不上班，家裡的房租也能都把這些負擔了。媽媽只是希望你好好的。之前媽媽聽你說吳億湛那個三，不就是干銷售的嘛？媽就是覺得這個工作環境太複雜，人也太雜了。」
李漁兒當然知道，但銷售部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
而且不同的銷售，它的客群不一樣。
「媽，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再說了，我工作的單位也是企業，不想幹了，還可以辭職。我要去的這個單位，就是朱迪的哥哥的公司。他在那當總裁。我是托她關係才找到的工作呢。」
「哦……」聽到朱迪的名字，劉卉心裡就踏實了一點。要不然總覺得像是在空中樓閣一樣，心裡總不踏實。「那媽媽就放心了。至少有個熟人在。」
朱迪來家裡鍛鍊的時候，她見過幾次。
「媽媽，你看到過朱迪拍的照片，把爺爺P上去，P得特別好吧。我們自己也去拍一個，把爸爸給P上去。」
「嗯，對，這樣很好。以前我們拍照少，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為什麼不多拍點。都是遺憾。」
李漁兒想到以前，爸爸在家的時候，跟媽媽的感情還是真的好。
媽媽也不是那種只讓爸爸伺候的公主。很多時候爸爸在做飯，媽媽在幫他打下手切點菜啊，剝蒜啊，兩人邊說話邊聊天。爸爸會趕媽媽出去，「這裡都是油煙，一會頭髮該有味了。」
媽媽說，「那有啥，跟你待一塊，你不會無聊。頭髮該洗就洗。」
爸爸還寵溺的說，「對，那都是我的活，還得給你吹頭，你說說你。」
媽媽會摟摟他的腰，再跟撒撒嬌，「是啊，就是。這活不是你干，那是誰干？」
兩人的感情好，是體現在方方面面的。
家裡的飯菜，爸爸都是先讓媽媽嘗一口，問她好不好吃，期待她的表揚。
媽媽也每次都不掃興，即便有的時候真的不怎麼樣，有點柴，她也會說，挺好吃得，入味了 。
感情好的雙方，從來單單某一個人的付出。
爸爸去應酬，媽媽就會準備好解酒湯。
爸爸說工作周轉不過來，媽媽會把理財的產品提前贖回。
這些他們怎麼會吵架呢。
媽媽看著亡夫的照片，對這次拍照也很期待，「小魚兒，那你幫忙跟朱迪約一下吧。如果過年前能拍好就最好了。
這樣春節去看你爸的時候，我就可以把照片帶去給他看了。讓他知道，他走了，我們也仍然跟他沒走的時候一樣。都想著他，有他的位置。」
李漁兒覺得眼眶濕潤了，她也有點想爸爸了。透過氤氳的水蒸氣，她看到媽媽的頭髮上的幾根銀絲。不知不覺，自己的媽媽也老了。
「媽媽，您剛催我找對象，我才催您找一個呢。您以後老了，誰陪您去旅行，誰陪您去醫院，誰陪您去逛超市啊？」
劉卉看著亡夫的照片，「你當著你爸的面就敢這麼說。」
李漁兒再強調，「這是我爸交代給我的任務。如果媽媽看上了，讓我一定要幫忙促成，堅決不要阻攔。要不然他可不答應。」
劉卉看著照片，「你爸他就是這樣，老是想那麼多，那麼細。他自己都那樣了。你說當時他立個遺囑，就沒那麼多事。你爺爺奶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雖然鬧成那樣，終究是你爺爺奶奶。我答應你爸，你還是得去看看他們。」
「嗯。我知道。爺爺奶奶錢都被搜刮完了。工資卡也上交了。他們過著有工資但卻要看人臉色的日子，能過得怎麼樣？但這都是自己的選擇。」
劉卉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一個兒媳婦，跟這一家子，已經算是完全切斷了關係。
但李漁兒還是他們的孫女，過年過節最好去看看，也不能讓李望一家太囂張了。
*
周二上班的時候，小關都來八卦了，「哇塞，李秘，公司那套房子給你了？我聽說過戶到你名下了？」
李漁兒簽了代持協議，卻也不好跟外人說。
說她跟藺總買的吧，人家又會問，這錢從哪裡來的？
也不知道這個事情又是怎麼傳出來了。
這人設，她倒是成了金絲雀了……高工資，送房子……這不就是妥妥的金絲雀嘛？
「小關，公司都怎麼傳的呀？」
「嗯嗯嗯……其實就這樣唄。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無力了。
李漁兒默默起草了自己的離職申請書。
復出後的第一份全職的工作，沒想到這麼潦草的結束，確實心有不甘。
但想想藺總，不也差不多嘛。
帶資進組，辛辛苦苦的經營了兩三年，現在說被人摘果實，就摘果實。
所以啊，不管是什麼段位的人，永遠要接受新的變化。
這個時候前台帶上來兩個警察，跟她說，「李漁兒秘書，你涉嫌私吞公司財產，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