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愛醫院的單人病房門口,一個身材高挑,面容俏麗女士出現在了病房門口,她黑長的頭髮,此時是盤了起來,用了個髮簪固定在腦後。亞麻黑的妮子長外套給人一種職業氣質感。沒進門的時候,一雙鳳眼,已經微微彎起,在見到趙冬霖的時候,她的笑顏肉眼可見的有了明顯的變化——有點受驚的表情。
那動作的失態也就只是一瞬,她很快又收拾了情緒,還是對著藺柏年喊道,「藺先生!」
趙香君也在,見到她開始了咳嗽,李漁兒心想,今天沒戴口罩,真的有點倒霉,她要快點結束,以免被傳染了。還好趙香君在最裡面,距離門口還有點距離。
李漁兒也稱呼她一聲,「藺夫人。」
趙香君邊用手掩著口鼻,然後招了招手,算是回應。
對在病床邊的趙冬霖,她選擇了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平輩,又不是什麼重要關係,要不是因為她現在的身份是秘書,代表的是藺尚勛,她只當對方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藺柏年此時躺在床上,灰白的頭髮是整齊的,臉色是紅潤的,身上是病號服,手上有一個輸液留置針,但已經沒有在輸液了。李漁兒目測他確實已無大礙。
他鼻子上插著鼻氧,身上幾條電線從衣服里透出來,連著旁邊的儀器,儀器上的線條和數字在規律的變動著。這是心電檢測儀,她也很熟悉。
醫院真的是李漁兒再也不想來的地方。
之前爸爸身上就是插著各種管道,然後就在這個地方再也沒出來過。
為什麼好人不長命,李漁兒眼神黯淡了一瞬。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心情的低落很快被理智喚回,她是來探望藺先生的。
李漁兒看了眼病床上的藺柏年,對上他的視線,給自己堆上笑容,「藺先生,藺總讓我代他來看看您。您身體怎麼樣了?」
藺柏年哼笑一聲,「還沒死呢。他自己不來,派個秘書來,算是怎麼回事?」
李漁兒走過去兩步,把果籃放在了他床頭的柜子上。
「藺總說,他還要陪奶奶去醫院,奶奶現在的病情更嚴重。」
她不能教訓這個老頭,但也能委婉的說一聲,您自己媽媽生病,您自己也不去看呢。
藺柏年果然聽到這個話,又不出聲音了,「現在他奶奶病情怎麼樣?」
果然,連自己媽,都不好意思自己叫一聲媽吧。知道自己不配當人兒子吧?好在你家是有親兒子的,要不然家產遲早被別人都瓜分。
「奶奶現在是腦退化,還有一些慢性病,需要好生養著,定期還要複查的。」
「哦,知道了。我估計也沒什麼大事。」藺柏年覺得,老太太有錢,有什麼過得不好的。反而是他自己,整天為了錢煩惱,才慘呢。
李漁兒看著他,能理解奶奶為什麼不待見這個兒子了。
這兒子真的就是個空心人啊,對老太太的關心,都留在表面上,完全也沒有真正的想過,自己的媽媽現在這樣,他能幫得上點什麼忙。或者老太太這樣,她需要點什麼。
親生的兒子,真不如一個陌生人呢。
她這麼想著,又聽到了藺柏年說,「我跟你說,那個小曾啊,也是不容易,你去打聽打聽,要真的是事情屬實,他要真的上有老下有小,沒騙人的話,讓小勛給他個機會吧。把帳都算我頭上。」
「哦?」
李漁兒是聽到藺尚勛說要去律協告曾科傑的。
沒想到這個老牌紳士,還是講點義氣的。曾科傑是他那頭的,他也還算仗義。
對一個陌生人,比對自己的親媽還要好。想到這,她也無法欣賞老藺總的行為。
「我會轉達給藺總的。還有藺總說,您什麼時候去老宅探望?我給您安排時間。」李漁兒把這件最重要的事情先問清楚。
藺柏年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臉上雖然看不出憤怒的表情,但語氣和措詞已經表達了他的情緒,「我去老宅還需要你安排時間?你算是什麼東西!」
李漁兒還是不急不慢道,「藺總說讓我配合您約時間,如果您不需要,我可以回去回復藺總,您自己跟那邊的管家約時間即可。」
「我要你約什麼時間,你別以為你就是我兒媳婦,我可不認的。你告訴藺尚勛,我是不可能讓你這麼個帶著拖油瓶的人進家門的。」這句話,他說了出來,心裡也是可恨的。
「哼,你告訴藺尚勛,有老股東的女兒要跟他聯姻,你讓他空出時間來見一見。」
趙香君這個時候又開始了咳嗽,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冬霖,你帶你小姑去開個病房,單獨休養一下。我這要休息,別把病菌傳染給我。」他終究是維持不了原來的紳士形象。
今天一天,他都說了,讓她好好去休息,別讓他這個做丈夫的擔心,但是她就是不走。
趙香君一臉委屈,「柏年,我就是嗓子不舒服,可能就是咽炎,你怎麼能趕我走。」
她是一直想讓藺柏年去找藺尚勛求情,這才沒捨得走。但藺柏年就是不接她的茬,她急都急死了。
「冬霖,快去。」藺柏年幾乎是憤怒的吼著,那個血壓又開始飆升,數據開始滴滴滴報警。
「哎,我去,小姑,你也是的,自己照顧好自己才是,別讓姑父擔心。」
說著他走到了床前,按響了服務鈴,外面很快進來了個護士,趙冬霖拿起趙香君的外套和包,「走吧,小姑,我帶你出去休息一下。」
護士又先檢查了下他的各項指標,還是多說兩句,「今天醫生也說了,需要病人好好休息,剛才指標又有了異常,你們要注意著點病人的情緒。」
雖然是私立醫院,但醫護的話還是要聽的。
藺柏年這個時候的臉色才和緩了下來。
趙香君此時還是哀怨的看了眼藺柏年,想著自己早上受了一早上的委屈,沒辦法訴說,現在這個人,居然還嫌棄她生病會傳染,心裡五味雜陳。這還是以前愛著她的那個藺柏年嘛?
她想到自己家的行李箱還沒整理,明天藺柏年就要回家了,還是不想住院了。
「冬霖,你送我回家,我在家裡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說著她還是跟藺柏年又說了兩句,「柏年,你好好的休養啊,我明天再來看你。」
藺柏年不耐煩,「嗯,快回去吧。」
趙冬霖和趙香君一起離開,李漁兒覺得鬆了口氣,她實在有點害怕趙冬霖,如果說對比,吳億湛和卞磊,都是有規矩,能講得通道理的,而趙冬霖行事沒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