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兒跟吳沐之來到奶奶的病房,看到奶奶已經吸上了氧,身上的血氧儀和心電儀已經都就位了。
在家稍微好一些,沒有醫院那股經常消毒的味道。
這間二十來平的治療室里,跟醫院的單人病房的格局差不多。該有的儀器設備都有。
這對於居家養老來說,確實是多了很多便利。但這也是金錢堆砌起來的呀——房間,儀器,人員,保養。李漁兒財管的腦袋,一下就轉了起來。
她下定決心好好賺錢,爭取媽媽到八十的時候,也能給她提供這麼個養老環境。
血氧供了上來,奶奶已經轉醒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
護士說,「奶奶您醒了,太好了。」
吳沐之跑到張月萍身前,「太奶奶,您沒事了吧?」
「太奶奶沒事,小孫孫,你嚇著了吧?」
吳沐之點點頭,「嗯。我看太奶奶睡著了,有點害怕。我外公就是睡著就沒醒來。」
李漁兒忙上前打斷吳沐之的話,「在老人面前別說這些,不吉利,奶奶一定長命百歲的。」
吳沐之點點頭,眼眶有點濕潤,「嗯,我知道了。」
張月萍又說,「孫媳婦,你別對我小小孫那麼凶啊。」
藺尚勛忙安慰奶奶,「奶奶,沒事,小魚兒也是著急。您醒了,我們都放心了。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護士說,「奶奶這半年,保養的都不錯的,好久沒有暈倒過了。
醫生也來了,「我給奶奶檢查一下。你們先往後退。」
藺尚勛手搭在李漁兒的肩膀上,然後拉著吳沐之往後退了幾步。
護士上前跟醫生說剛才的情況,「血氧有點低,但是吸氧之後得到了好轉。心電現在也指標正常。剛才老人沒站穩,往後摔的時候,管家說有接住,但晚了些,需要檢查下有沒有摔傷。」
張月萍側頭看著乖乖孫一家三口,心裡還是挺滿意的。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孫子不愛結婚,她有一個記事本,記著她每天起床要看的事。扉頁就寫明她家裡這些人的關係。還貼著照片。
即便她就算失憶了,這些家人的關係,一直沒變。每天一睜眼,就能提醒自己,要注意什麼。
老伴已經去世。
兒子和女兒,早就沒來看她了。因為他們罔顧家族利益跟趙家人在一起。她記事本上寫得清清楚楚,趙家兩兄妹需要被驅離出藺家。兒子女兒需斷經濟支援。藺家一切交給藺尚勛。
孫子和外孫沒結婚,沒孩子。藺尚勛尤其憎恨婚姻。
但旁邊還有一本筆記本,是自從藺尚勛帶了人回來之後,她就開始寫了。
她希望孫子得到幸福。
那個筆記本里也有不少的照片。
她能看到,孫子和這個「孫媳婦」距離越來越近了。
他們從開始的做戲牽手,到真的牽手,然後在門前親吻,現在還又能摟著肩膀,這兩人,感情一定是越來越升華了。
有半年的時間了,她這乖乖孫,也真的不負她所望。
小勛是她帶大的,她有什麼不知道的呢。如果不是他喜歡的人,誰能近得了他的身?她一個失憶老人,有什麼戲好做的?反正第二天醒來,又都忘記了前一天的事情。
想到這,張月萍的眼角又滾下了一滴淚。
要是老藺在就好了。他能看到這一幕,看到小勛幸福,死也瞑目了。
醫生檢查了張月萍,「應該沒什麼大事。還好沒摔著。以後要注意點啊。八十多歲老人,摔一下可能要躺半年的。尤其是腦退化,還有點眩暈症。」
「護士也該跟緊些。還有老人剛才是受了什麼刺激?以後儘量避免。」
藺尚勛應聲說知道了。
從病房出來,醫生還是跟藺尚勛說了聲,「家裡的關係儘量簡單。現在老人已經做不了決策,就是該讓她安心,舒心。要是經常受刺激,心臟供血不上來,到時候就難辦了。現在這種情況,好好保養,還是有長命百歲的案例的。」
「知道了,醫生。」藺尚勛聽完,去了客廳。
兩人又發生激烈的爭吵之後,藺柏年覺得,他好不容易想要回歸家庭,想要陪陪自己的媽,是藺尚勛不顧他的感受,非要趕他走。
藺尚勛覺得,滾遠的人,就該滾得更遠。剛回來,就惹得奶奶暈倒,簡直就是煞星。
最後藺尚勛以斷生活費為威脅,把人給轟走了。
藺柏年走的時候,憤憤不平,覺得兒子是沒救了,胳膊肘往外拐。
趙香君的電話這個時候又打進來,他接了起來,「什麼事?」
「柏年,我又收到了一個電話,說你起訴我歸還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對,你說的沒錯。」藺柏年此時終於情緒有了一個出口。
他心想,這些年,他被耍得團團轉,她還真敢把他當以前那樣。
「柏年,你知道我的,我沒什麼壞心眼,我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是知道的。」
「嗯,你要是能出院,你就出院回來跟我解釋。」藺柏年直接就掛了電話 ,跟小峰說,「回家。」
開車,小峰喜歡,「藺總,您不去兜兜風嗎?家裡現在反正也沒人,一會在哪吃晚飯?您家也沒請阿姨。」
前幾天都是讓他帶的飯。
藺柏年想了又想,「那你選個你愛吃的飯店,我也看看你們年輕人,愛吃點什麼。」
小峰沒想到藺柏年還讓他做主,「得嘞!」
小峰帶他去了蹦吧餐廳,都是電子音,快把他老人家的血管都震爆了,「你們年輕人就喜歡這些?」
「對啊,您不覺得很帶感嗎?」
*
奶奶下午都躺著,睡了一覺,起來吃了個飯,藺尚勛才開車往回走。
山下華燈已上,山路黢黑幽靜,賓利車開得更慢一些。
吳沐之下午沒事,在草地上跑了一下午,加上昨晚沒睡好,在后座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藺尚勛拉上李漁兒的手,「今天我爸給你委屈受了?」
「沒有。他能給我什麼委屈啊。我自己就能解決。」她一路過來披荊斬棘,對付一個糟老頭子,不在話下。
月光平均的灑向每一處角落,漸漸的兩側的路燈也越來越多了。不遠處,就到山腳的紅綠燈了。
外面越來越亮堂,更多的光線擠進了車廂。
藺尚勛看著她白皙的臉龐,靈動的眉眼,嘴唇不點而紅,好看極了。
「可是我爸今天罵了我,你晚上能來安慰安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