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書法展覽會,大概是這幾年來,書法界最引人注目的一場了,而原因無他,只因為兩位創辦人渾身充滿了太多的話題性。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秦蘭與時芝。
秦蘭是誰,她可是一位樸實的老婦人,但卻因「為葉韶容代筆」一事意外曝光,被眾人無意間得知其深厚的書法和功底。
想想,一個每日與豆腐打交道的老婦人,竟然能夠在書法方面有如此高的天賦與造詣,這簡直眾人折服。
再來看時芝,她的身份則更戲劇性了。眾所周知,她與葉韶容、溫家老爺子之間的糾葛。她隱忍數十年,期間無人知道她竟然是溫修永的親生母親。
時芝她為人低調,與世無爭。
如果不是因為在溫家宴會上被意外曝光真實身份,否則她極有可能就這麼默默無聞地度過她的一生。
當然,更讓大家為之驚嘆的是,她竟然還是書法泰斗江意秋身邊的管家。
她在侍奉江大師的日子裡面,耳濡目染過程中,以至於在書法上的造詣也極深,然,她為人不喜高調,由此才華一直不為人所知。
事實上,她的書法寫得極好。
正是這樣充滿傳奇色彩的兩個人,共同創辦了今日這場書法展覽會。
秦蘭,厚積薄發的民間高手,時芝,身世曲折的隱士,正是由於兩人這充滿戲劇性的組合,才使得書法展覽消息傳出時,瞬間便在京市的書法愛好者中掀起了一片波瀾。
今天,許多人慕名而來。
眼下,美術館的門口聚集了許多人,有媒體記者,書法名家,以及市民等等。
此時的展覽廳內,一片墨香氣息。
到處布置得清雅而隆重。
秦蘭和時芝的作品各自在牆上懸掛展示。
兩人的書法各有千秋,風格也截然不同。
秦蘭的作品筆力渾厚質樸,透著生活的氣息與堅韌;而時芝的作品則偏於婉約清潤,筆法工整秀逸,充滿了深厚的學養與從容的氣度。
許多前來觀展的人,無論是書法愛好者、記者還是普通市民,無不駐足於作品前,發出由衷的讚嘆。
「寫得太好了!秦老師的書法功底實在太深了,讓我自愧不如。」
「依我看,時老師的這字體頗有幾分江大師的真傳,但又不失自己的味道,實在難得!」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兩位老師聯袂展出,真是珠聯璧合,讓我不虛此行!」
就在展覽廳內讚嘆聲不絕於耳時,美術館某個安靜的通道入口處,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過來,並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溫初和陸宴欽下了車。今天兩人也是特意抽空前來參加展覽會。
陸宴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溫初則是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外罩一件淺色系風衣,清新脫俗。
兩人手牽手,並肩朝通道內走去。遠遠看去,兩人宛如一對璧人,氣質卓然。
很快,兩人進入了展覽會現場。只見場內人頭攢動,頗為熱鬧。
於是,溫初和陸宴欽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默契地放慢腳步,並開始欣賞起牆上懸掛的作品。
兩人眼前所看到的,是一幅筆力遒勁的《赤壁賦》,落款是秦蘭。
溫初輕聲讚嘆:「秦奶奶的字,沉穩且有力,寫得真好!」
陸宴欽的目光也落在作品上,默默的欣賞。
溫初想起了之前溫氏的周年慶宴會,便說道:「秦奶奶真是厚積薄發,如果不是之前宴會上,秦奶奶被當面揭開了給葉韶容代筆的事,否則秦奶奶這身書法本領,只怕一輩子都要被埋藏下去。」
兩人在這作品前欣賞了好一會,緊接著才移步到了不遠處。
於是,入目的是懸掛在牆上的,時芝所書寫的《蘭亭序》。
溫初再次被吸引,忍不住感慨:「沒想到奶奶的書法也寫得這樣好。她的字,該灑脫時灑脫,該婉約時婉約,收放自如,我想我就是練上一輩子,只怕也寫不出奶奶這樣的字來。」
陸宴欽看向她:「那又如何?你不是喜歡拍戲麼?做好你喜歡且擅長的事就行。」
溫初想了想,笑了:「也是。我還是專心琢磨我的戲吧。書法一道,太磨心性,沒有經年累月的功夫可是不行的。」
就在兩人對話時,不遠處的時芝察覺到了他們的身影。
很快,時芝與幾位書法家禮貌地致意後,跟著朝他們走來。
陸宴欽和溫初也看到了時芝走來的身影。
今天的時芝與往常看起來不太一樣。
只見她身穿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髻,臉上帶著溫婉慈和的笑容,整個人顯得精神而從容。
而秦蘭在不遠處,也穿著一件同款式的深紫色旗袍,正與幾位書法家繼續交流著。
時芝走來剛站定,溫初和陸宴欽同時開口道:「奶奶。」
「哎。」 時芝輕應一聲,目光柔和得能溢出水來。
她握住溫初的手,又看向陸宴欽,語氣里滿是欣慰:「沒想到你們這麼忙,還特意抽空過來。奶奶心裡實在高興。」
溫初回握住時芝蒼老卻溫暖的手,含笑說:「今天是奶奶和秦奶奶第一次聯手舉辦展覽會的大日子,我們當然要來捧場了。」
陸宴欽神色溫潤,接話道:「溫初說得對,我們作為孫女和孫女婿,今天這日子,本來就該過來給您祝賀的。」
時芝聽著,心裡像浸了蜜一樣甜。這段時間,或許是她人生中最幸福、最安穩的日子。
自從在溫家住下,每日醒來就能見到溫修永喊她做「媽」。
她心裡有種失而復得的圓滿和幸福感,以至於有總覺得像一場美夢的錯覺。
這幾十年來的隱忍與分離,終於換來了她與親生骨肉的相認。
一開始,她總怕這幸福是假的,就像泡沫,一碰就碎。
直到在溫家住了一段日子,真心的感受到兒子溫暖的關心時,她才慢慢的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但如此,她甚至還多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孫女,溫初和溫千柔。
只是遺憾的是,溫千柔對她這個「半路出來」的奶奶頗為牴觸。
當然,面對溫千柔的不肯相認,她也不強求。對她而言,只要每天醒來能看到她的兒子溫修永,以及孫女溫初和溫千柔等人在身邊,這就夠了。
雖然,她也會期望溫千柔能像溫初一樣願意接納她。但她清楚,這很難。
眼下,看著特意抽空前來為她捧場的溫初,她眼中的喜愛差點溢出來。
溫初這孩子懂事又貼心,她是打心眼裡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