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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去碼頭

2026-09-20 21:53:20 作者: 北覓ssw

  溫知予俯身,拾起那柄被打落在地的長劍,拂去上面微塵,轉身遞還給溫知辭,神色溫和道「知辭,我知道你素來安分守禮,只是性子太過溫軟。今日之事,錯不在你,全是知白驕縱莽撞,我已重重罰了他,你不必放在心上,待過些日子他解了足,我會讓他親自過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溫知辭雙手接過劍,終究年紀還小,情緒藏不住。聽溫知予一番維護,他心頭竟悄悄浮起一絲對溫知白的愧疚。

  可一想到二哥平日的提點,再想起往日裡溫知白對他的百般欺辱,那點愧疚又立刻淡了下去。

  只是方才長兄為他出頭的模樣,實在與二哥口中說的那個人,全然不似一人。

  溫知予並不知曉他心中所想,只又叮囑道「往後他若再敢這般無理、不敬兄長,你不必一味忍讓,只管來尋我,你可明白?」

  溫知辭尚未開口,一旁靜默許久的溫知硯忽然輕輕嗤笑一聲。

  在他看來,這位長兄最是會做體面功夫,他若真心想管教溫知白,何必等到今日?

  若不是他暗中推波助瀾,將事情鬧到這般地步,知辭還不知要被溫知白欺辱多久。

  溫知白那個蠢貨,若不是仗著生母蘇氏寵得無法無天,他早已設法讓他吃些苦頭。只可惜蘇氏將這幼子護得如同眼珠子一般,嚴密得連他想安插幾個得力的人進去都無從下手。

  倒是這位一母同胞的長兄,明明樣樣出色,蘇氏對他反倒冷淡疏離得多。他冷眼旁觀許久,這母子二人只怕早已離心,連他這個被蘇氏視作眼中釘的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旁人。

  今日溫知予重罰溫知白,既在他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他本以為,長兄素來孝順,對蘇氏一向順從,絕不會輕易得罪她。可今日溫知予卻冒著被蘇氏斥責的風險狠狠罰了溫知白,莫不是怕祖父進京了,會比他罰得還狠,這才先下了手?

  溫知予哪知道他心中的那些人彎彎繞繞,此刻聽了他的嗤笑,只看向他道「二弟,你可是對此事的處置,有什麼異議?」

  溫知硯面上笑意不變,緩步上前,走到溫知予身邊笑道「長兄說笑了,長兄此事處置十分公允,賞罰分明,我自然是佩服的。」

  話罷,他微微傾身,聲音驟然壓得極低,僅夠二人聽聞,淡淡道「我只是未曾料到,兄長竟會對知白下這般重罰,只是此事若是傳到母親耳中,她素來疼寵五弟,不知可會體諒兄長的一片苦心?」

  他說話的聲音極低,連離二人甚近的溫知辭都未能聽清二人說的什麼。

  溫知予哪裡不知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挑釁,不過她懶得和這個中二少年計較,

  她在這大明朝已經活了十幾年了,卻始終無法適應,在這古代人命就如草芥一般,只要你是主子,便能輕易決定這府中奴僕的生死。

  若換作平常,她絕不會輕易將下人發賣,可今日這幾人,分明都是溫知硯安插的人手,今日不狠狠處置,日後必成禍端。

  她處置這些人,也是她對溫知硯的警告。

  若是從前她或許還會在乎蘇氏的感受,可如今她和蘇氏已經只剩面子情分了,她並不在意蘇氏如何想,也不在意蘇氏會如何罰她,畢竟又不是頭一遭了。

  她只抬頭看向溫知硯,面不改色道「此事就不勞二弟費心。二弟若真有閒心,不妨多照看照看四弟。畢竟,連四弟都能被你當作棋子來用,這般手段,兄長我自是自愧不如的。」她的聲音亦壓得極低。

  一語落下,她便收回目光,伸手抱起了一旁的溫瑾瑤,又看向立在一旁的溫知辭,神色溫和道「知辭,我和瑤兒要去碼頭接祖父,你可要同去?」

  溫知辭聞言,先下意識瞥了一眼溫知硯。只見溫知硯因溫知予方才那番話,面色鐵青,他便以為二哥不願他同去,怯生生道「長兄,我還要和二哥同去給母親請安,便不去了。」

  溫知予哪裡不知他想去,這麼說不過是礙著溫知硯的緣故。

  他雖是她的弟弟,卻並非一母同胞,如今又與溫知硯勢同水火。她縱是有心拉這庶弟一把,可落在何姨娘與溫知硯眼裡,反倒成了別有用心。

  思及此處,她也懶得再多言,只抱著溫瑾瑤,轉身朝門外走去。

  門外早已備好了馬車。青幔覆頂,烏油髹身,並無鎏金堆彩,只在車轅之上淺雕銀螭,絛帶亦是素色暗繡松竹。看去不尚奢華,卻自有一股清貴氣度。

  今日與溫知予同往的,還有溫家二房嫡長子溫知瑄。他只比溫知予小得半歲,二人素來親厚交好。


  如今在京都居住的,便是溫家長房與二房。溫老太爺膝下共有四子,長子、三子為嫡出,次子、四子則是庶出。

  溫家二老爺不及兄長勤學有才,並未入仕,只在外打理家族產業。

  溫三老爺學問極好,只因溫家本籍蘇州,依本籍迴避之例不得在原籍為官,如今外放任江西南昌知府。

  至於溫四老爺,則一向留在蘇州老家,侍奉溫老太爺,照管本家事務。

  溫知瑄一早便在門外候著,等了許久不見長兄身影,正欲遣人去探看是否有事耽擱。

  卻見長兄一襲玉色暗花棉綢直裰,外罩石青素麵狐裘披風,僅領邊袖口滾一圈淺灰銀狐毛,腰束素色綾絛,懸一枚溫潤素玉珮,懷中抱著溫瑾瑤快步走來。

  因走得略急,他白皙面頰泛出淺紅,額角已沁薄汗。溫知瑄瞧在眼裡,只覺這世間果然沒有十全十美之人,他這長兄樣樣都好,只一點不好,便是這身子骨太弱了。只抱著瑾瑤走了幾步,便已是這般模樣。

  他趕忙上前幾步,從溫知予懷中接過溫瑾瑤,三人一同上了馬車。

  溫知予喘息片刻,飲了一口熱茶,才緩緩回過氣來。不過一段路,竟已吃不消,她也自知身子素來孱弱。

  幼時原也想過習武強身,只是蘇氏一心督她讀書,不許分心旁騖。後來分院另住,也曾尋過武師,偏她體質嬌弱,習武一日便要休養五日,久而久之,便也斷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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