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拂的名字太過陌生。
繁花侍應生也沒蠢到得罪人,側身笑笑為不知名的千金讓路。
「要我說,你就該借謝家漲漲威風。」
秦愫跟在許拂身後,戴了朵紅玫瑰腕花。
「京都階級地位劃分明顯。」
「沒背景的,連小卡拉米都敢給臉色看呢。」
許拂聽了莫名好笑。
「不習慣。」
不習慣借他人之名漲自己士氣。
不過秦愫的作風也沒錯,聰明借勢才能如上青雲。
「都準備結婚了還不習慣。」
秦愫笑得曖昧。
許拂隨手端了兩杯威士忌,順手遞給秦愫一杯。
「你說過這酒廳擅於做背調,謝京周的未婚妻沒人敢不認識,只是過了一周不記得了而已。」
「說到底是謝京周自己不重視,旁人才沒放在心上。」
許拂輕抿了口辛辣的威士忌。
神色淡淡帶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秦愫瞠目結舌,「我去,還真是哦。」
許拂初到京都那會兒,秦愫在國外都知道。
那排場堪比隕石墜落京都。
最後卻不了了之。
謝京周壓根就沒把這未婚妻放在眼裡。
繁花酒廳自然也不記得這位太子爺的未婚妻了。
「嘶……」
秦愫剛想罵兩句,被一口辛辣衝到喉嚨里,「這什麼酒啊,怎麼這麼辣?」
許拂側眸看她,「威士忌,不習慣?」
秦愫被天仙震得一愣一愣的,「太沖,平時這場合果酒喝得多。」
許拂淡淡莞爾,「太甜太膩。」
秦愫借著朦朧光暈看她,只覺這就是那種書中一眼萬年的人。
許拂美,又美中帶刀。
她會溫聲笑語,知書懂禮,又殺伐果決。
「謝京周真是好福氣啊……」秦愫感嘆。
*
季冰近來心情極差。
周遭千金自覺劃分出防護罩,沙發上只坐著她一人。
「出身也不怎麼樣,脾氣可真沖呢。」有人小聲吐槽。
「你小點兒聲,別被聽到了。」
「我也沒說錯啊,要不是這幾年謝京周看上她,她一個娛樂圈的戲子敢跟我們蹬鼻子上臉嗎?」
季冰的前半生在圈內有目共睹。
在京都算不得地位頂尖,家中也不太受寵,躋身娛樂圈還算小有名氣。
但各大聚會仍舊是透明人。
轉機大概是那一天——
某次聚會她因拍戲姍姍來遲,一襲雪白旗袍古典裝束,倉惶中推開包廂的門。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恰好撞上主位人的視線。
他正端著一杯酒半舉杯,長指夾著猩紅燃燒的煙,襯得手骨極白,裊裊煙霧中撞上對面的雪白纖影。
「來晚了?」
一雙多情桃花眸半彎不彎的,散漫將酒杯擱著推了兩寸。
「喝吧。」
包廂里一時間唏噓不止。
「要不要臉啊謝二少。」
「這杯酒你喝過沒就給人家妹妹,妹妹乖咱不喝啊。」
「這還是二少定製的酒杯吧,哎呦呦~」
謝京周有挺嚴重的潔癖,去各大會所都會有自己的專屬酒杯。
季冰看著桌上的酒杯,不知為何想到,灰姑娘的水晶鞋。
她上前拿起了酒杯。
周遭的歡呼聲沖天,像是為她鋪就鮮花的路。
所有人在起鬨,辛辣滾入喉。
她淚水模糊中撞上謝京周的視線,他仍舊是不冷不淡的視線,似笑非笑的,噙著笑像在看她。
那杯苦酒嗆出的淚。
是她近幾年唯一落的淚。
從那天后,她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數之不盡的代言,任她挑選的劇本,京都所有人的好臉色。
謝京周出席場合都會帶著她。
她也多了個令人艷羨的名號——謝二少的白月光女友。
原以為會這麼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一周前一個可笑的消息傳遍整個京都。
「誒,那是不是謝二少的未婚妻啊?」
耳畔的聲音打斷季冰思緒。
她下意識望過去,瞳眸猛然緊縮。
雪白鍛光的旗袍美人站在月光下,細白長指執著透明高腳杯,側顏在冷光下一層優美剪影。
獨特的氣質與世間萬物都格格不入。
她竟然……
敢出現在我面前?
季冰滿腦子都只剩這一個想法。
周遭的人似乎有所覺,掩唇輕笑著說,「怎麼感覺這位許小姐的穿著有些眼熟呢?」
「好像是啊,我記得白色旗袍是冰冰的最愛呢,以前有個服務員撞衫都被打了一巴掌呢。」
「這個許小姐初來乍到可能是不知情吧?」
「冰冰可是二少的心頭好,這還能不知道嗎?哦,不對,是以前的心頭好。」
幾位名媛你一言我一語,生怕季冰聽不到似的。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人家許小姐是鑾島來的千金,也是正統未婚妻,還能也去給人一巴掌不成?」
「到時候謝二少指不定向著誰呢。」
季冰冷笑著站起身,「激將法?」
「這招我小時候都用膩了,一個個都等著看我發瘋是嗎?」
季冰天生一雙冷眸,如此掃過來氣勢駭人。
千金們一時間還真不敢惹她。
「不過你們說得沒錯,敢當面惹我,哪怕天王老子我都敢動手。」
千金們看著她氣勢洶洶就衝過去了。
您不知道是激將法嗎?
還衝啊?
「呵。」謝京繡實在沒忍住輕笑,「明知不可瘋而瘋之,二哥的眼光也是真有意思。」
謝京錦看向即將相遇的兩人,「你想看的好戲來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你所願。」
*
「許小姐。」
季冰環手停在許拂面前,唇角噙著一抹冷笑,「久仰大名啊,今天也是有緣相見了。」
整個繁花酒會霎時都安靜了。
誰也沒見過這麼炸裂的一幕。
謝二少的紅顏知己和未婚妻相見,兩人還穿得八分相似。
一時間不少人掏出手機來拍照。
【京都快樂一家人】
—我靠我靠,家人們快來看啊。
—我嘞個豆,這倆人怎麼撞上了,謝二少你後院起火了@Kane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地址發我,看著背景像繁花是吧?
—是,不建議來,怕一會兒現場變廢墟了。
—勸勸啊,就干看著啊你們?
—不是我說,誰能把她倆勸和,直接能送去調解俄烏關係。
群聊里你一言我一語看熱鬧。
現場也不甘示弱,所有目光集聚在許拂身上,好奇她對怎麼回應這明晃晃帶著惡意的「招呼」。
許拂素手舉著酒杯,不輕不重同她一碰,「您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