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簽我?」
季冰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的人。
許拂綢紅的裙擺迤邐散開,宛如花瓣卷在踝骨,從她身畔路過時帶起一陣香風。
「跟過來。」
「去會會你的公司。」
季冰怔愣好幾秒,忙不迭跟上去。
「你為什麼要簽我?」季冰皺眉跟在她身後。
縱然見過娛樂圈形形色色的人,也跟著謝京周見識過京都頂層,她從沒見過許拂這一類人。
似乎生來就跟她不是同個世界。
「我的解約費,很貴。」
聽到這話,許拂才眸光動了下,「多貴?」
她眼眸偏冷,淡淡掃過來像古典墨畫,矜貴到不食人間煙火。
季冰如今對她的態度很複雜。
她是討厭許拂。
可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許拂。
「八千萬到一點二億。」
季冰自己說出來也有些心虛,她的價值全然是被謝京周堆起來的,如今解約自然是水漲船高。
幾乎是內娛頂尖的解約費了。
許拂紅唇輕動了下,季冰覺得她要後悔的時候,這人簡短思索後道,「也還好?」
還以為多貴呢。
季冰,「?」
有時候真的很想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接下來的場景像是一場夢,上次季冰經歷繁華還是在謝京周的慷慨中,她過上了幾乎紙醉金迷的生活。
只是凡事都有兩面性。
當初的幸成了往後的苦。
如今她就是賣車賣房湊付不起那高昂的解約費。
南瓜馬車的彩燈消失,將她從舞會拉出來,已經是灰頭土臉的黃包車。
「許小姐當真要簽?」
許拂原以為會遇到什麼難纏的公司。
誰知對方歡欣鼓舞的甚至自降身價也要讓她簽走季冰。
季冰能在謝京周婚前準備跳河,又能簽到什麼好公司,許拂想想甚至釋然了。
她留下助理辦手續,準備離開前。
季冰忽然叫住她,「你這樣對我,是因為愧疚嗎?」
因為未婚妻的到來,毀了她跟謝京周的關係。
所以這位神秘的豪門千金給她所謂的分手費
但這未免……出手太闊綽了些。
「愧疚?」許拂頓感陌生。
「我不會對誰感到愧疚。」
她處事風格乾淨利落,不愛跟人拖泥帶水,更不愛與人產生情感上的糾葛。
包括謝京周。
「季小姐,我是個商人。」
許拂說,「或者你可以稱我為資本家,我願意出一億簽你,你就要做好給我賺十億的準備。」
季冰呆愣看她。
兩人近距離對上眉眼,許拂嗓音平靜,有必要提前告知,「我不會像謝京周那樣養著你,我說過我很喜歡你的身段,你要做好被我狠狠壓榨的準備。」
說罷,許拂率先離開。
留下一干人大眼瞪小眼。
「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季冰原公司老總問。
許拂助理猶豫幾秒,「不,不是吧?」
季冰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
加之她討厭死許拂了。
所以只是回身拿起包包,嬌俏捂著通紅耳尖走了。
她如今乘坐的黃包車。
又被許拂隨手一揮,成了南瓜馬車。
*
傍晚。
謝京周隨手扯了扯領帶,邁開長腿踏上庫里南后座,疲憊的身子放鬆幾秒,而後唇角勾起一抹笑。
「一下午,搞定。」
「您太厲害了謝總。」雲秘書捧著平板給予情緒價值,「埃克斯夫婦已經將定金打過來了,分三批交付,目前到帳六千萬。」
謝京周揉了揉有些酸的脖頸。
謝聞憬想跟他競爭,也要有能力。
「不過有件事還是要跟您匯報下。」
雲秘書身為秘界楷模,經過上次的一無所知,如今對許拂格外上心。
「您的新婚妻子許拂小姐,在今天下午四點,花費一億簽下您的前女……女伴。」
「季冰。」
話說出來雲秘書都覺得amazing。
謝京周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
許拂把季冰給買了下來?
「許拂小姐應該是想打開國內市場,因此挑選一位國民度較高的女星。」雲秘書分析得頭頭是道,「雖然季冰小姐商業能力欠缺了些,不過她跟您……相識的那段時間國民度很高。」
畢竟是真金白銀花出去了,許拂小姐這又何嘗不是撿老公的便宜。
謝京周也莫名覺得好笑:「隨她吧。」
他倒是矜矜業業忙活半天簽下六千萬的單子,新婚妻子抬抬手便花出去一個億。
「嘶。」謝京周眯著眸輕笑,「我這未婚妻好像比我還有錢呢。」
「你剛剛怎麼稱呼的?」
謝京周從冰櫃裡取出一瓶水抿了一口,語調漫不經心的。
雲秘書虎軀一震:「女、女伴?」
他也沒說女友啊。
謝京周淡淡朝他望過來,不笑時有些嚴肅,五官鋒利俊美,透著股多情涼薄味兒。
「許拂。」
他淡淡吐出二字。
雲秘書立馬心領神會:「太太,是太太。」
謝京周懶洋洋嗯了一聲,又是平時那副風流懶散的模樣,抬手隨意解了兩顆襯衫紐扣。
隨即道:「走吧,接太太回家。」
*
許拂從公司出來便看到謝京周倚著車,散漫交疊雙腿,日光從頭他頭頂傾瀉而下,整個人像是在拍畫報。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許拂坐上車說。
謝京周笑:「一眼就能看出來?」
許拂沒多說,這人身上的野性很強,開心時會莫名。
有些可愛。
「真要住別墅?」
謝京周擰開一瓶水,許拂伸手要接,謝京周漫不經心擋回去,非要親自餵她喝。
許拂的唇很紅,形狀似花瓣,被沾濕後晶瑩剔透,她舔舔唇說:「嗯。」
許拂沒打算住雲榭或黎山,反而選擇住謝京周從小生活到長大的謝家別墅,加之謝聞憬回國,如今謝家別墅可是非同尋常的熱鬧。
相比較下莊園就顯得太空曠孤寂。
合情合理。
謝京周卻似笑非笑:「我的妻子看起來可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
許拂心臟猛地一震。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窗外,靜默到謝京周忍不住要再次開口前,才平靜緩慢說了句。
「但會害怕。」
「如果你長久不回,恐怕住在莊園對我來說,會是一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