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好。
原本心裡一點殘存的念想。
在此刻消失殆盡。
宋晚音一宿沒睡。
而傅宴辭也一夜沒回。
成年人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來說去就是床上的那點事。
她忽然想起傅宴辭昨天在她身上意亂情迷的模樣。
瞬間噁心想吐,迫不及待的爬起來洗澡。
浴室里水霧瀰漫,她站在花灑底下,任由流水沖刷著。
她擠了好幾泵的沐浴露,重重的搓洗著身上的痕跡。
鎖骨,胸口,小腹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卻怎麼都搓不掉。
「髒死了。」她邊說邊掉眼淚。
身上都被搓的發紅,那痕跡還是一點都沒變化。
宋晚音認命的關掉水閥,擦洗後,圍上了浴巾。
刷牙的時候,莫名的乾嘔起來。嘔的連膽汁都要吐出來。
她想著大概是腸胃炎又發作了,今天還是去醫院看看。
利落的化了一個稍濃的妝,遮住憔悴的面容。
精心的搭配了一套衣服,便出了門。
她今天沒有開車,叫了輛滴滴離開別墅。
.........
宋晚音坐在休息區發呆,手裡緊緊的攥著那張B超單。
竟然懷孕了,可是傅宴辭明明每次有做措施的,怎麼會這樣?
她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
直到一行字躍入眼帘,她才回想起出差前一晚。
傅宴辭難得的失控,大概是兩人做的太過激烈,套破了,卻沒人察覺。
誰能想到偶爾一次的疏忽,竟讓她的肚子裡有個寶寶。
她的手摸向平坦的小腹,心裡默念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宋晚音咬著唇當即預約了一個流產手術。
時間定在下周二,還有五天時間,足夠她思考清楚孩子的去留。
從醫院出來,她來到鼎晟律師事務所。
這家律師事務以處理離婚案而聞名。
接待她的是一位幹練的女性律師,姓程。
「宋女士,你確定要離婚嗎?關於財產分割和子女方面,您有什麼具體的訴求?」
「是,我們之間感情破裂,沒有孩子,我淨身出戶。」
「什麼?」
程律師驚訝的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宋女士,根據婚姻法,婚後夫妻間的共同財產,您是有權利分割一半的。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謝謝你,程律師,我的心意已決。儘快按照我說的辦吧。」
她的聲音很小,但異常堅定。
因為不涉及到財產和子女分割,很快協議書便擬好了。
宋晚音仔細看了看,確定沒問題。
付完錢,拿著協議書離開律所。
程律師和助理站在玻璃窗內,看著窗外宋晚音的背影。
助理不解的開口。
「這太太也真是傻,傅家那麼有錢,竟然選擇淨身出戶,一分錢不拿。」
程律師嘆了口氣。
「這世上,有的人嗜錢如命,可有的人要的只是一份真心。」
..............
從律所出來,她沒有打車,而是直接去了京大。
走在校園裡看著青春活力的學弟學妹。
她仿佛也回到了當年在京大的求學時光。
那時她和南梔還是好朋友,那時宋家還沒破產。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會遇上一個叫'辭'的網友。
也不會知道這個人如此徹底的改寫了她的人生軌跡。
宋晚音沿著熟悉的梧桐大道慢慢走著。
最終在那棟紅磚教學樓前的長椅上坐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
她閉上眼,幾乎能聽見多年前的歡笑聲。
她和南梔抱著書從這裡跑過。
討論著周末要去哪裡看展,哪家咖啡館的咖啡最好喝。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回憶。
宋晚音睜開眼,屏幕上跳動著凌雅琴的名字。
「你讓宴辭給我回個電話。」
她下意識的想拒絕,還未開口。
凌雅琴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宋晚音坐在長椅上一陣苦笑。
你都聯繫不上他,更何況是我?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里抽出那份離婚協議書。
薄薄的幾張紙,卻承載著她這幾年的青春愛戀。
逐字逐句的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到簽名處空白的橫線上。
拿出中性筆,在落款處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釋重負的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在校園裡面呆呆的坐著,直到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宋晚音起身離開,回頭看了一眼在暮色中的教學樓。
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屏幕上顯示的是老公兩個字。
她嗤笑一聲沒有接,反手將老公兩個字的備註換成了傅宴辭。
緊接著,打車回了別墅。
.........
宋晚音回到別墅,偌大的家裡冷冷清清。
傅宴辭不常來,宋晚音喜靜。
索性連伺候的傭人都省了,只是每周上門來做一次衛生。
宋晚音呆坐在主臥。
卻覺得這棟別墅就像一座華麗的牢籠,寂靜的要把人逼瘋。
她起身走進衣帽間,看著衣櫃裡一排排的高定和限量版包包,華貴的首飾。
笑了笑,雖然傅宴辭對她沒有感情,但吃穿用度上,倒也沒讓她吃虧。
只是可惜,她要的東西,傅宴辭給不了。
嘆了口氣,拿出幾件自己帶來的衣物裝進行李箱。
抬眼間正巧看到床頭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她笑的一臉開懷,而傅宴辭整個人顯得很是僵硬。
看的出來,對於這樁婚姻,他本人並不情願。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以後被南梔和傅宴辭處理,還不如現在自己就處理掉,給別人騰位置。
宋晚音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婚紗照取了下來。
拿出水果刀,沒有絲毫猶豫的劃下。
畫布被撕裂,兩人徹底分隔開。
就像她這三年的婚姻連同這張劃爛的婚紗照一同宣告作廢。
緊接著拖著撕爛的婚紗照丟別墅門外的垃圾桶旁。
家裡有關她的照片以及她準備的情侶牙刷,拖鞋,水杯等用品。
統統都丟進垃圾桶,這才滿意的回到房間。
摘下手裡的婚戒,放在臥室床頭柜上。
從包里掏出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拎著行李箱從主臥出來,關上大門時,突然悲從中來。
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時沒哭,收拾行李,處理舊物沒哭。
直到走到別墅門口,回頭往裡看時,她終究還是沒繃不住。
為自己三年來的愚蠢,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