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音猛地睜開眼,一個人影已經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矮胖,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酒氣熏天。『』
宋晚音胃裡一陣翻湧,準備起身離開。
那人攔住她,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
「傅太太,別著急走啊。我倆在這裡相遇,也是緣分,可不得好好敘敘舊?」
宋晚音皺著眉,她並不認識這個人,側身想繞開。
「哎,別這麼冷淡嘛。」
伸手攔,嘴裡卻也沒閒著。
「傅太太,你嫁進傅家三年了吧?外頭可都傳遍了,傅宴辭根本不愛你。你說你圖什麼?守著個空殼子婚姻,不如咱倆在這裡好好快活快活?嘿嘿嘿.....」
宋晚音只覺得噁心。
「讓開。」她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嘿嘿嘿,不可能的。三年前,南家小姐的生日宴上,我就看上你了,只可惜.....你上了傅宴辭的床。」
宋晚音心臟狂跳。
三年前.....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宋晚音否認:「不可能,你根本就不在。」
見宋晚音搭腔,胖男人來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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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氣幾乎要噴到她臉上。
宋晚音嫌惡的打開手包,在裡面摸索。
不一會兒,掏出一張紙巾,在臉上輕輕的擦拭。
「嘿,誰說我不在?那天賓客多著呢,你認不全也正常。可我認全了你啊,宋晚音。」
三年前那天,是她一生中最不願回想的噩夢。
模糊的記憶里只有南梔讓人將她扶到房間,然後眩暈、燥熱,和最後醒來時身邊躺著的那個男人。
所有人都說是她不要臉,趁著宴會下藥,爬上了傅宴辭的床。
縱使她解釋過多次,卻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
「然後呢?」宋晚音問道。
胖男人眯起眼睛,笑得一臉猥瑣。
「你不知道你那天到底有多勾人。」
宋晚音強忍著噁心等待著他開口。
「喝完果汁後,小臉通紅,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嘖嘖嘖,那模樣,那身段,真叫人心癢。」
宋晚音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消失。
她記得那杯果汁,是宴會上的服務生遞給她的。
那時她找了個角落坐著,突然有個服務生過來。
遞給她一杯橙汁。
說是採用進口血橙壓榨,口感極佳。
她喝了兩口,確實覺得味道不錯。
可沒過多久就開始頭暈目眩,渾身像著了火一樣滾燙。
後來南梔來了,和她說了什麼,她記不清。
迷迷糊糊記得南梔讓人將她送到房間。
再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時,床上竟然躺著熟睡的傅宴辭。
兩人赤身裸體,衣物散落一地。
她百口莫辯,要求查監控,可被告知,監控損壞。
大家寧願相信她賊喊捉賊,自導自演,也不願意相信她也是受害者。
宋晚音咬著牙:「所以藥是你下的?」
胖男人卻搖搖頭,露出一嘴被煙漬熏黃的牙。
「下藥?我雖然好色,但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可干不出來。」
宋晚音愣住了:「那你怎麼知道的?」
「我只是碰巧看見了。
男人打了個酒嗝。
「那種級別的宴會,服務生個個都是經過嚴格培訓的,誰會無緣無故給你一杯加了料的橙汁?」
「你到底想說什麼?」宋晚音的聲音有些發緊。
胖男人又往前湊了一步,酒氣熏得她想吐。
「傅太太,你這麼聰明,怎麼就想不明白呢?那天宴會的主辦方是誰?」
宋晚音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宋晚音否認。
當時的她和傅宴辭已經斷絕了聯繫。
況且....南梔和傅宴辭的感情很好,不至於蠢到下藥把她送進傅宴辭的房間。
白白丟掉了嫁進傅家的機會。
藥不知道是誰下的。
房間是南梔讓人送她進去的。
可房間裡為什麼會有被下藥的傅宴辭?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僅有的線索卻支撐不起有力的證據。
「你還知道什麼?告訴我!」宋晚音抬眼,眼底翻湧怒意。
「哎呀,別這麼凶嗎?」胖男人呵呵笑。
雖然喝醉了,但色心仍在。
目光落在宋晚音凹凸有致的身材上。
他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要不,你今天陪我一晚,我告訴你?」
他伸手就要去抓宋晚音的手腕。
宋晚音側身躲過。
警告道:「你碰我一下試試。」
「裝什麼裝?傅總已是佳人在懷,哪裡還顧得上你?今晚讓我好好疼你.....」
宋晚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的噁心感頓時被放大。
她沉默了,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強行壓下那股噁心感。
見她不說話,胖男人試圖再次給宋晚音洗腦。
「傅宴辭根本不把你當回事,你在傅家就是個擺設。外頭多少人等著看你笑話,你還替他守著貞節牌坊?
「所以呢?」宋晚音心裡憋著一口氣。
胖男人摸了摸圓潤的下巴,一臉淫笑。
「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說呢?」
「可.....傅宴辭如果知道,今晚在這裡,有人碰了他名義上的妻子,他會怎麼做?」
胖男人像是聽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
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絲毫不害怕後果。
就算被發現,他也早有應對之法。
畢竟宋晚音下藥上位,在圈子裡風評不佳。
到時候只要緊咬著宋晚音勾引他,傅宴辭也不會拿她怎麼樣。
也算是完成了那位交代的任務,圓了自己「睡了」宋晚音的美夢。
「傅宴辭?哈哈哈,他現在哪有功夫管你?這會兒被南家那位纏的脫不開身吧。」
宋晚音心頭一凜。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收到......」
胖男人突然頓住,眼神閃躲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那副猥瑣的笑容。
「嘿嘿,這種事兒還用得著打聽?圈子裡誰不知道傅總和南梔小姐的那點事。」
他說的一臉輕鬆,可宋晚音卻沒忽略那躲閃心虛的眼神。
「收到什麼?」
「沒....沒什麼....」
不對,他絕對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
三年前,出現在南家。
三年後,出現在酒店後花園。
偏偏,宋晚音自己是臨時起意才來的後花園.......
偏偏,遇到了三年前在南家生日宴的人。
太過於巧合。
她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
突然腦海一片清明。
宋晚音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說,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