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沈父的生日壽宴上。
沈書煜兄妹倆和宋晚音說了好一會兒話。
就被沈家父母喊走,去招呼客人。
百無聊賴的她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靜靜的站在一旁的角落裡。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水晶燈下人影幢幢。
看著熱鬧非凡的場景,宋晚音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今天穿著素雅的旗袍,頭髮利落的盤起,耳朵上戴著一對喬喬送的珍珠耳環。
喬喬今天特地要求她按照這個風格打扮。
她本想拒絕,看到喬喬哀求的眼神,便答應了。
忽然門口一陣騷動。
眾人的視線順著門口看去。
傅宴辭穿著高定西裝,神情冷淡。
而旁邊的南梔則是一襲水藍色的長裙,妝容精緻。
眉眼溫順的像是一隻小羊,挽著傅宴辭的手臂,露出淡淡的微笑。
饒是她早有準備,這樣的場合,一定會碰到傅宴辭和南梔。
可還是有那麼一瞬間,宋晚音覺得有些刺眼。
旁邊忽然有人低聲議論。
「兜兜轉轉還是原配好啊,要不是宋家那位,南梔小姐早就嫁進傅家了。」
「是啊,真是郎才女貌啊,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宋晚音....可惜了。」
她沒什麼表情,好像毫不在意,輕輕的抿了一口水。
剛放下水杯,準備出去透透氣。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宋家的大小姐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用想,這聲音來自她那陰魂不散的前婆婆——凌雅琴。
「怎麼,離婚分到的錢花完了?跑來沈家的宴會上來蹭吃蹭喝了?」
聲音不大,剛好附近的人都能聽見。
看戲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飄了過來。
她抬起頭,凌雅琴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臉上的腫消失了一些,雖然通過化妝遮掩,但痕跡依舊清晰明顯。
她身後跟著兩個衣著光鮮,目光卻看起來不太友好的富太太。
看這架勢,顯然是來找茬的。
宋晚音在心裡思忖了一番。
今天是沈叔叔的好日子,能忍則忍,千萬不要搞砸了才好。
「傅太太說笑了,我是被邀請過來的。」她說。
凌雅琴冷笑一聲,目光里滿是不屑。
「被邀請?就憑藉你們宋家這副光景?」
她說完,身後的兩個富太太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啊。你們宋家不比以前,來到這種場合,你不覺得臊的慌嗎?」
一個富太太輕蔑的說道。
緊接著另外一個接過話茬。
「是啊,要是我啊,我就不會來。有些人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不過話說回來.....宋小姐來這裡,不會是.....釣金龜婿吧?」
說完,對視一眼,捂著嘴笑了起來。
宋晚音知道這女人是在拿上次南梔生日宴上的事情嘲諷她。
她神色淡淡的,像是事不關己般輕聲開口。
「廁所里搭戲台!」
面前三人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你怎麼說話的,怎麼如此粗俗?」
其中一個漲紅了臉,指著宋晚音,手指都在顫抖。
哪個小輩看到她,不是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
如今被一個小輩拐彎抹角的罵了,鬱結的火氣直衝頭頂。
燒的她臉色發燙,險些有些喘不過來氣。
宋晚音慢條斯理的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怎麼說話?用嘴說啊,難道您聽不懂人話?」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傅總的前妻,看著待人謙和,竟然如此大膽,當眾給長輩難堪。
沒有傅家少奶奶的身份護著,這次怕是要吃虧了。
可沒有人敢上前,這三位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太太,為首的還是宋晚音的前婆婆。
誰也不敢得罪。
「好!好的很!」被罵的太太咬著牙:「我活了大半輩子,竟被你這個小輩當眾辱罵,我可沒有傅太太那麼好的脾氣,我今天就來替你父母管教管教。」
說完便怒氣沖沖的大步跨了過來。
揚起手,眼看這一巴掌就要落在宋晚音臉上。
凌雅琴站在一旁,看著那揚起的巴掌,眼裡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今天特地提前過來,和這些太太們訴苦。
太太們同情她的遭遇,說遇到宋晚音,一定會幫她出氣。
只是那巴掌並沒有如凌雅琴期待的那般,落在宋晚音的臉上。
反而被宋晚音側過身,靈活的躲了過去。
動手的太太看著自己落空的巴掌,愣了一下。
她氣笑了,目光掃過身旁,對著另外一個太太說。
「你去按住她,反了天了,我就不信,她這次還能躲過去。」
另一位富太太聽了,立刻上前一步,肥胖的手掌緊緊的扣住宋晚音的手腕。
力氣之大,讓宋晚音動彈不得。
宋晚音掙扎半天,卻還是沒有掙脫開。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宋晚音白皙的小臉上時。
自知逃不過這一遭,她緊緊咬著牙,閉著眼睛。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的攥著富太太的手腕。
「兩位太太在壽宴上為難一個小姑娘....怕是不妥吧?」
沈書煜的聲音飄進耳朵,帶著一絲擔憂。
宋晚音倏地睜開眼,眼裡閃過一抹錯愕。
兩位富太太連忙放開宋晚音,往後退了兩步。
臉上爬滿了尷尬,只能站在那裡訕笑。
一旁的凌雅琴怎麼都沒料到,這個節骨眼上,沈家的公子竟然過來了。
差一點就能給這個賤人一個教訓。
當真是可惜了!
沈書煜自然而然的擋在了宋晚音身前。
回過頭,低聲問:「沒事吧?」
「沒事。」宋晚音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沈書煜檢查了她的手腕,除了發紅以外,沒什麼其他問題。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那兩個人打人的富太太,直直的落在凌雅琴身上。
「咦~凌阿姨也在?」他的語氣禮貌周到帶著一絲驚訝。
好像才發現凌雅琴也在。
見到沈書煜出聲,凌雅琴立刻恢復了豪門貴婦優雅的一面。
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女人仿佛是出現的一場幻覺。
她露出豪門社交圈中的得體笑容。
「書煜啊,你父親這個壽宴辦的可真是熱鬧。」
「多謝凌阿姨賞光。」沈書煜笑的溫文爾雅。
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凌雅琴以及她身後的兩個富太太。
「那幾位就慢慢聊,我先帶音音過去見個人,先失陪了。」
說完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
牽起宋晚音的手轉身離開。
身後,凌雅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