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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暈倒

2026-10-18 19:13:33 作者: 墨語沉湘

  電話里忽然傳來水杯掉在地上,碎裂的脆響。

  半晌,凌雅琴才開口。

  聲音帶著顫抖:「宴辭.....你是不是又夢見她了?」

  傅宴辭斬釘截鐵:「不是夢!」

  「那肯定是你最近工作太忙了,產生了幻覺。」凌雅琴頓了頓,語氣悵然。

  「都過去五年了,當年那片海域搜了半個月,除了兩隻鞋子,什麼都沒撈到,你非要說她還活著,她還活著,怎麼不來找你?」

  「她要是真活著,那肚子裡的孩子呢?」

  傅宴辭喉結一動,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凌雅琴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傷人,深吸一口氣。

  「宴辭啊,媽知道你心裡苦,可人不能總活在過去。臻臻那姑娘家世清白,性子直,不像南梔.....」她忽然猛地捂住嘴,意識到自己提到了不該提及的人。

  見傅宴辭沒什麼反應,凌雅琴清了清嗓子。

  「你好好和臻臻接觸接觸,要是工作壓力大,你們倆去國外旅行,放鬆放鬆下......」

  

  「公司還有會。」傅宴辭打斷她,利落的掛斷電話。




  他背靠著皮椅,閉著眼睛,腦海里不斷浮現葉時安發的那張照片。

  看起來確實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心口傳來一陣鈍痛,猛地睜開眼。

  再次打開群聊,點開照片。

  傅宴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

  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宋晚音的側臉輪廓。

  即便是口罩遮住了宋晚音的一大半臉。

  但是那側臉,他太熟悉了,絕對不會認錯。

  就是宋晚音,他那已經死去五年,卻牽著孩子出現在他眼前的前妻。

  手指不停的劃拉,視線移到照片的右下角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戴著口罩,帶著黃色漁夫帽,仰著頭任由宋晚音擦汗。

  小小的側臉和宋晚音的幾乎是如出一轍。

  如果當年那孩子還在的話.....

  他想當面問問她,這五年為什麼要躲著他,為什麼不等他好好地補償她,就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生子,開始了新的生活。

  唯獨把他困在了當年的事故里。

  傅宴辭指尖發顫,飛速的在屏幕上敲打著。

  「照片在哪兒拍的,具體位置。」

  半分鐘後,葉時安將定位發了過來。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消息,文字里明顯帶著震驚。

  「哥,這女的.....不會真的是....宋晚音吧?」

  傅宴辭沒有回覆,站起身,將手機緊緊的握著,朝門外走去。

  辦公室的門被他拉開,門外的助理見他神色冷冽,步伐匆忙。

  下意識的開口,「傅總,接下來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就位.....」

  「推遲。」留下助理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

  賓利一路疾馳,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他半個小時就到了。

  遊樂園裡人聲鼎沸,縱使艷陽高照,但依舊擋不住小朋友們的熱情。

  他在遊樂園裡來來回回的尋找,卻一無所獲。

  陽光暴曬在他身上,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滴,卻絲毫不在意。

  手機不停的震動,是葉時安的電話。

  「哥,找到了嗎?說不定他們已經走了,需不需要我讓園方調監控?」

  傅宴辭皺著眉,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珠,「不用。」

  掛斷電話後,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向著摩天輪的方向走去。

  卻在經過旋轉木馬時,驟然停住。

  不遠處樹蔭底下,一個小孩躺在長椅上睡覺。

  黃色漁夫帽蓋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傅宴辭的呼吸驟然沉重,腳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

  站在長椅前面,他伸手去掀蓋在孩子臉上的漁夫帽。

  突然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來。

  「你在幹什麼?」

  那聲音很是陌生,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側過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立刻尷尬的收回手。

  面前站著一個燙著捲髮的陌生女人,正警惕地看著他,手裡還拎著一瓶礦泉水和剛買的冰淇淋。

  他嗓子有些啞,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認錯人了!」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傅宴辭的餘光再次掠過那個沉睡的孩子。

  黃色漁夫帽,和照片裡那個叫安安的孩子戴的一模一樣。

  他的心如同坐過山車一般。

  緊緊的繃著,又緩緩的鬆開。

  這世上同款的帽子太多了,今天在遊樂園裡少說看見十幾個孩子都戴著類似的款式。

  難道她真的已經離開了嗎?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

  晴空萬里,艷陽高照。

  摩天輪正緩緩的轉動著。

  望著一個個緩緩升起的轎廂,玻璃窗反射著刺目的日光。

  饒是再怎麼努力,也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他站了將近20分鐘,直到脖子發酸,才終於收回視線。

  今天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找到她當面問個清楚。

  可是這個遊樂園太大了,人也不少。

  他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轉了很久。

  除了那個戴著同款漁夫帽的孩子,什麼都沒找到。

  也許她早就走了,也許她根本就是在故意躲著他。

  五年來,他一直都在找她。

  所有人都告訴他,宋晚音生還機率渺茫。

  可他偏不信。

  他執拗地認為,只要沒找到屍體,宋晚音就是活著的。

  她一定是在某個地方忘記了他。

  他發了瘋似的,國內國外,整整找了五年。

  前兩年頹廢不堪,夜不能寐的日子裡。

  他都靠酒精麻痹自己。

  喝醉了,他就能夠在夢裡見到她。

  夢裡的她挺著大肚子,窩在他懷裡。

  嘟著嘴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傅宴辭摸了摸她的頭髮。

  「只要是我們的孩子都喜歡。」

  宋晚音窩在他懷裡笑得像只狐狸。

  後來,畫風一轉。

  深藍的大海里,宋晚音掉了進去,來不及呼救,很快便沉了下去。

  再後來,即便他喝醉了,即便是把自己喝出了胃出血,也夢不到她。

  凌雅琴看著唯一的兒子頹廢成這樣,跪在地上求他。

  哭著求他,別再折磨自己。

  看著日益老去的凌雅琴,他這才作罷。

  忽然有人拍了拍肩膀。

  「先生?」一個穿著遊樂園員工制服的女士。

  「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需要幫助嗎?」

  傅宴辭冷汗直冒,他搖了搖頭,嗓子發緊。

  「不用了,謝謝。」

  員工看了他一眼,臉色蒼白的有些滲人。

  她有些不放心想開口勸阻,卻被他冰冷的眼神嚇退。

  「那您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撥打我們園方的電話號碼。」

  員工話音剛落,傅宴辭咚的一聲,栽倒在地上。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宋晚音牽著孩子走到他面前。

  笑著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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