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大的籌碼是什麼?」
「你是安安的爹,你們有著血緣關係。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更改的事實。」
緊接著葉時安把豆豆推到傅宴辭面前。
「豆豆,你說你喜不喜歡安安弟弟?」
豆豆拼命點頭,「喜歡,安安弟弟爬滑梯可快了。」
傅宴辭的目光放到豆豆臉上,神色緩和了些。
葉時安趁勢壓低聲音。
「哥,你聽我說。安安那孩子現在對你戒備心重,你硬往上湊只會把他推得更遠。」
「但孩子之間好溝通,豆豆要是隔三差五約安安出來玩,你以送豆豆的名義出現在旁邊,順理成章。」
傅宴辭沉默了幾秒,眸色一閃,遲疑的問。
「她能看不出來?」
「看出來又怎樣?」葉時安聳聳肩。
「你沒主動貼上去,你沒打擾她們。你就在旁邊坐著,讓她習慣你在場。時間久了,她總不能每次都提前走人吧?」
「再說了,安安玩得開心,她當媽的能忍心把孩子拽走?」
「你今天也看見了,宋晚音再怎麼躲你,她不會攔著安安跟小朋友玩。」
「豆豆已經把路給你鋪好了,我下次約個時間,就說豆豆想安安了,讓孩子約孩子,她總不好拒絕。」
傅宴辭沉默了很久。
「還有。」葉時安補了一句,「把你那些妒火收一收。別以為只有你等了她五年,沈書煜也等了她五年,這是事實。」
「你急也沒用。你得讓宋晚音看見,現在的傅宴辭跟五年前的傅宴辭不一樣了。」
「和五年前不一樣......」他小聲呢喃著。
葉時安那番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他明白自己急不得,可明白歸明白,一想到宋晚音靠在沈書煜身側的樣子,他就覺得胸膛被怒火灼燒的窒息,悶的喘不上氣。
「好」他開口,嗓音暗啞,「後天吧,你約她們。下周醫院那邊準備安排安安的手術。」
葉時安點了點頭,明顯鬆了口氣,蹲下身把豆豆抱起來,小姑娘不知道摸了什麼,手裡髒髒的,笑嘻嘻往葉時安襯衫上蹭。
葉時安也不惱,騰出手拍了拍傅宴辭的肩膀。
「這就對了,哥。你信我,溫水煮青蛙,火太大青蛙就跳了。」
傅宴辭沒再說話,轉身上了車。
黑色庫里南駛離時,他從後視鏡里看著葉時安抱著豆豆在車庫裡找車的身影。
不禁暗自慶幸,還好他身邊有葉時安給他出謀劃策。
否則按照他的性子,這次恐怕又要弄巧成拙。
離開商場的路上,宋晚音始終沒開口。
安安趴在車窗邊,小臉貼著玻璃,還在回味剛才滑梯的刺激感。
直到車子拐進小區大門,他才轉回頭,眼睛亮晶晶地問。
「媽媽,我下次還能和豆豆姐姐玩嗎?」
宋晚音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那句「別見了」卡在喉嚨里,最終只餘下輕輕的一聲「嗯」。
沈書煜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送母子倆到樓下後,沈書煜接到一個電話,沒有多做停留,急匆匆的離開。
到家後,安安洗了手就待在客廳,翻出蠟筆畫下午的滑梯和豆豆姐姐。
宋晚音靠在廚房台邊燒水,水壺嗡嗡作響。
今天傅宴辭的出現,明顯不是巧合。
她擔心傅宴辭利用那個叫豆豆的孩子接近安安。
水燒開了,熱氣噗噗直冒,安安舉著畫紙跑過來,「媽媽你看!」
宋晚音這才回過神,看向那幅畫。
畫上是兩個頭大身子小的小人。
一個大眼睛的小男孩,一個扎著倆小辮的女孩。
旁邊用歪歪扭扭的蠟筆字寫著「安安」和「豆豆」兩個名字。
滑梯畫成了彩虹色,底下還墊了層綠油油的草地。
宋晚音接過畫紙,彎腰親了親兒子的額角,「畫得真好,要不要貼冰箱上?」
安安使勁點頭。
........
隔天傍晚,葉時安的邀約果然到了。
宋晚音看了眼屏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安安小朋友,豆豆說想滑滑梯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來嗎?」
宋晚音愣住,還沒來得及回復。
安安正趴在地毯上拼樂高,耳朵比誰都尖,他連忙起身湊了過來。
「媽媽,是豆豆姐姐嗎?」
宋晚音點點頭,看著兒子亮起來的眼睛,到底沒狠下心來拒絕。
她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她帶著安安到商場時,遠遠就看見豆豆站在球池邊揮手。
葉時安坐在旁邊的卡座上,手裡端著杯咖啡,看見她們來了站起身,笑容自然得像什麼都不知道。
宋晚音掃了一圈周圍,沒看見傅宴辭。
她微微鬆了口氣,牽著安安過去。
安安一見到豆豆就撒了歡,兩個小傢伙很快滾進球池,笑聲清脆又肆意。
葉時安沒湊上去聊什麼,只是坐在原位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孩子們。
直到半個小時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電梯口走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徑直走到葉時安面前放下。
「你點的。」傅宴辭聲音平淡,目光卻沒有落到宋晚音這邊。
葉時安接過來,笑著抬頭:「哥,你順路啊?」
「嗯,路過。」傅宴辭在他對面坐下,隨意地往後一靠,裝模作樣的拿出手機翻了翻,像是真的只是個順路的。
宋晚音坐在幾步之外的休息椅上,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抬頭看傅宴辭,但後背繃得筆直,耳邊的嬉鬧聲似乎變得有些遙遠。
安安正從滑梯上滑下來,豆豆在底下接他。
兩個小傢伙摔在一堆彩球里,笑成一團。
安安爬起來的時候,忽然看見了坐在葉時安對面的傅宴辭。
小臉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扭過頭,拉著豆豆往另一側的攀爬架跑。
傅宴辭垂著眼,把這一幕收進餘光里,面上什麼表情也沒露。
葉時安端著咖啡喝了口,壓低聲音:「怎麼樣?沒貼上去吧。」
傅宴辭「嗯」了一聲,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一個下午,他當真沒有再主動靠近過半步。
中途安安跑回來喝水,宋晚音蹲下身給他擰瓶蓋。
餘光瞥見傅宴辭依然坐在遠處。
側頭和葉時安說著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帶著些許驚訝。
「傅宴辭.....?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