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著他。
「想必,你已經猜到了。」畢竟她和原主的作風差那麼多。
只要他們不問,她就當作不知道。
可人怎麼能當作不知道呢?還是最親密的人。
沈漫初沒有等他回應。
「前世的我是做精神力研究的。在那個世界,我的等級比現在高很多,能接觸到的東西也比現在要深。後來出了一場事故,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沈漫初。」
凌燼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完。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臉上移開。「……所以那些藥液,用的不是你在這個世界學到的東西。」
「不是。」她承認,「是我前世的知識。我把那些配方重新調整過,讓它更適合這個世界的體質,但核心思路——」
「是你自己的。」他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她看著他:「……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一個人跟你說,她帶著另一輩子的記憶。」
凌燼看著她:「我見過很多種人。有被家族拋棄的,有在系統里卡住出不來的,有表面光鮮但內里早就不行的。但你……」
「你做事的方式,從一開始就和別人不一樣。不是技巧上的差別,是你看問題的角度和你解決問題的那條路徑,和這個世界的邏輯不完全重合。」
「我以前說不上來那是什麼。現在你說了,我就知道了。」
她看著他,「……你倒是比我預想中要接受得快。」
他微微側過頭:「我只是比你想像中更早察覺到,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的,等你說的時候再聽也不遲。」
她低下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批藥液,我原本不打算通過黑市流出去。只是前期需要資金周轉,正規渠道手續太慢,才選了那條路。」她抬起眼看他,「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被軍方注意到。」
「不是你的問題。那批藥液的流向,在進入黑市之後被人特意標記過,像是有人提前在等它露頭。」
沈漫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她開口:「……你知道是誰標記的?」
凌燼沒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水杯,「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指向很清楚。」他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碰觸時發出一聲輕響,「沈亦初名下有一間空殼公司,在黑市數據中轉節點上出現過。」
他看著她,「那批藥液的流通路徑,也經過了同一個節點。」
沈漫初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她開口:「……她不知道那批藥是誰做的。」
「但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讓軍方注意到那批藥,順著查下去。無論查到誰,她都不虧。」
她轉回目光看向他:「……那她現在查到了嗎?」
凌燼看著她:「情報處那邊暫時壓住了。陸謹言在等我的回應。」
沈漫初的目光微微一凝。
「……陸謹言?陸家的人?
「嗯。陸家這一代里,少數幾個不靠家世開路的人。他進情報處是自己考的,沒有走陸家的內推渠道。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經手的案子。」
陸家,是與凌家相差無幾的家族。
兩家在政界和軍界的勢力範圍常有重疊,偶爾合作,偶爾競爭,但還沒有到撕破臉的地步。
如果陸謹言是站在凌燼這邊的,那至少說明他願意用自己的判斷來替這件還沒有浮出水面的案子壓一道風險線。
「你信他?」她問。
「信他的判斷。他不會為了人情壓一件事,但如果那件事本身經得起推敲,他會給時間。」
他看著沈漫初,「對他來說,那批藥液的關鍵不在於它從哪裡來,而在於它是不是真的比現有製劑更好。如果是真的,他會願意等我們把手續補上。」
沈漫初聽了,心裡大概明白了,抬起眼:「……那就讓那批藥液變得經得起推敲。」
「你打算怎麼回?」她問。
「還沒完全定。但我想先把你的想法聽完,再決定怎麼回。」
她看著他,半響:「……我可以出面,做一批合規備案的藥劑,走正式渠道。只要手續齊全,那批黑市流出的貨就可以被解釋為『早期測試版本』。但需要有人替我在系統里舖一條不會留下痕跡的路。」
「……這條路,我可以鋪。」
「……你不怕我把你拖下水?」
他微微側過頭:「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
她看著他篤定的神情,往前傾了傾,雙手攬住他的肩頭,微微仰頭,在他下巴落下一個吻。
他身形微微一頓,呼吸略微重了不少,眼神深了深。
「……這是賠罪的?」他問。
「不是。」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這是獎勵。賠罪的話……等我把藥液的事處理完了,再好好賠。」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看著她埋在懷裡,摟住她的緊了緊。
「凌燼,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我不是她了?」她窩在他懷裡問道。
「嗯。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她。」
她驚訝地從他懷裡抬頭看向他,手按著他的胸膛上,不自覺地用力。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從見你第一面開始。」
「第一面?」她微微瞪大了雙眸,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嗯。」
「你從第一面就知道了???」
「嗯。雖然你是沈漫初,但又不是原來的沈漫初。她沒有你這樣的眼神:沉靜、不慌,像是在自己心裡已經走過很多遍路了。」
「一個人的臉可以變,但眼神變不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你不是她。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她抬起眼看他:「從那一刻開始什麼?」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被深深吸引了。」
她看著他,嘴角微彎:「好啊,你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著怎麼把我拐到手了?」
他神色不改:「怎麼能叫拐呢?我這可是正經走了國家手續的。」
她瞪了他一眼:「那照你這麼說,流程走完了就是你的了?」
他看著她:「流程只是開始。剩下的,得等你願意才算數。」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這個男人,怎麼就能讓人這麼喜歡呢?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像小鳥啄米一樣,在他額頭、鼻尖、嘴角落下一連串的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歡喜。
他受用無比,閉著眼任由她親,嘴角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她停下來看了他一眼,見他嘴角那道的弧度,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你這表情,也太得意了吧。」
他沒有睜眼:「那當然。好不容易得來的,總要有點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