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巡認真地點了點頭："保守估計，半個星際的獸夫都會出現在你的候選名單上。包括但不限於——第三戰區的步兵營長、第五星域的礦場主、甚至連鏽港那個燒烤攤老闆，都可能因為跟你對過一次眼神而被系統收錄。"
她整個人臉上的血色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你……你幫我篩掉了哪些？"
"所有軍銜低於大校的，所有現役作戰序列里的基層軍官，所有非聯盟公職系統的平民獸夫，以及——所有精神力等級低於A的。"
厲巡掰著手指給她數，語氣平淡，"留下來的這六個，是我在'高軍銜、高權限、高價值'三個維度里挑出來的。"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所以，我本來可能要面對幾百個匹配對象？"
"嗯哼。"
"你全給我篩掉了？"
"對。"
"就剩了六個？"
"對。"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厲巡，你是怕我挑花眼，還是怕我被嚇死？"
他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眼底的暗色鬆動一些，浮起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
"都有。不過最主要的是——"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半度："我不想你跟除我之外的幾百個人都'高度契合'。我會不高興。"
她從指縫裡露出眼睛瞪他，臉頰紅得快要燒起來。
"你……你一個上將，心眼怎麼這么小！"
他直起身，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伸手拉開了休息室的門："心眼小不小不重要，有效就行。走吧，去吃飯。"
她放下手，看著他站在門口等著她的側影，心跳快得像擂了一通亂鼓。
只是走出門的時候，低聲嘟囔了一句——
"等我什麼時候有空了，一定要自己跑一次全網的匹配。看看到底能有多少個。"
厲巡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但聲音不緊不慢地飄了過來："你不會有機會的。"
"為什麼？"
"因為……"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篤定，"你所有的匹配權限，都在我手上。"
餐廳里，沈漫初直勾勾地盯著厲巡，像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他發現了她的目光 ，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水，看著她，也不說話。
她與他對視了一會，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沒辦法，誰叫她臉皮薄。
她別開目光，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衣角，低聲問："那幾個人，你怎麼確認我一定就會匹配得上？"
厲巡靠在門框邊，雙手環胸，聞言也沒有急著回答。
他歪了歪頭，像在組織措辭，片刻後才開口："我不確定。"
她一愣，抬眼看他。
"匹配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系統算法的事，沒人能百分之百保證。但我知道，你的共鳴物性，會讓你對高精神力、高權限的人產生天然的吸引力。那些人的精神域都經過長期訓練，結構嚴密、邊界清晰。而你的精神力，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有章法'的域。"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會說得這麼細。
"所以我挑的人，全是精神域訓練度極高、且長期處在高強度運轉狀態下的軍方高層。"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他們的精神力，就像是上了鎖的箱子。而你的精神力，天生就是一把萬能鑰匙。"
她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共鳴"物性還能這樣理解。
"你……研究了多久？"她問。
厲巡想了想："從你跟我說那瓶藥水配方里有一味'星芒草'開始。那味藥，普通嚮導根本識別不了，只有精神力穿透力極強的共鳴型嚮導才能精準辨認。"
她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恐怖，難怪年紀輕輕的，就能坐到上將的位置。
連她隨手遞給他的一瓶藥水，都被他拆解成了推算她精神力屬性的線索。
她已經可以預料到，她能被凌燼、厲巡兩人，壓得死死的。
"厲巡……"她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把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記下來了？"
他沉默了一瞬："你說'喜歡我的軍銜'的那天，我回去翻了三個小時的通訊記錄。你說那話之前的一個月內，我的軍銜晉升程序就已經遞上去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的在意。"
她的呼吸輕了。
"結果是……"他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淺，卻格外真實，"你確實是隨口一說。但我不打算讓你收回去。"
她看著他，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廊道里的風從盡頭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心裡那點又酸又漲的情緒，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回應。
最終她只能別開眼，胡亂地找了個話題岔開："那……這幾個人，怎麼沒有姓名？"
她指了指光屏上那幾行信息。
六個人里，只有前三個顯示著規範的加密編號，而後三個，H-551、R-303、L-077，每一行的編號後面都跟著一個淡灰色的鎖形圖標，像是被額外加固了一層權限。
厲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有編號的，是公開系統中的登記人員，他們的匹配信息可以被系統自動調取。沒有編號的……"
他頓了頓，"是'非公開名錄'里的人。他們的信息在聯盟主資料庫里只保留了基礎檔案，匹配權限需要額外簽署保密協議才能激活。"
她眉頭微微皺起："非公開名錄？"
"就是那些職務涉及機密、不適合被匹配大廳系統自動收錄的人。"厲巡說著，伸手在光屏上點了一下那個灰色鎖形圖標，彈出一行提示：【需S級以上權限解鎖】，
"比如H-551，第四戰區前線副參謀長。他常年在邊境執行部署任務，如果他的名字出現在公開匹配池裡，敵方情報系統很容易通過匹配記錄反向推測他的執勤周期和駐防位置。"
她聽懂了。
"所以……這後三個人，是你額外把他們'拉'進我的匹配池的？"
厲巡沒有否認："他們有資格匹配，但他們不會被系統自動推送。我用自己的權限把他們的信息從非公開名錄里調了出來，納入了你的候選範圍。"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轉過來看著他。
"厲巡，你今天晚上替我做的事，篩選、鎖權限、調非公開檔案、壓匹配度，這些操作，夠你被軍部查幾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