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深唇線繃緊。
只要他說出方雪瑩是盛妍的女兒，沈桃一定會追問盛妍是誰。
再往下，就是他最不願讓人碰的那段過去。
「不能說。」
「不能說就別管我用誰，工作室不是賀氏分公司。」
賀予深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沈桃，別逼我親你。」
沈桃愣了下，轉身看了眼身後熙熙攘攘的人群。
「賀予深，你有病吧。」
兩人正說著，許明珠和沈南川一前一後走來。
夫妻倆看見賀予深把女兒堵在角落，防備瞬間寫在臉上。
許明珠客氣得像在送不受歡迎的推銷員。
「賀總，花籃已經送到，心意我們領了，店裡忙，就不留你了。」
沈南川更直接，「門在那邊。」
賀予深哪肯走。
他看了眼牆上的攝影套餐，面不改色，「我是來消費的。」
沈桃狐疑，「你要拍什麼？」
「證件照。」
「我們這裡高端人像起拍，不拍二十塊證件照。」
「那就拍高端證件照。」
沈南川冷哼一聲，「賀氏快倒閉到需要總裁親自投簡歷了？」
賀予深微笑，「叔叔說笑了，我提前更新資料。」
他態度好得反常，沈南川一時連第二句諷刺都沒接上。
休息區里，江知珩、林梁、容彧和賀予深被安排在同一張長沙發上。
四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並排坐著，每人手裡一本淺藍色攝影菜單，畫面分外養眼。
江知珩率先下指標，「今天每人至少拍兩套，支持我未婚妻創業。」
林梁翻著菜單，「為什麼你的未婚妻創業，要我脫衣服拍腹肌照？」
江知珩睨了好友一眼，「沒人讓你選男友風私房。」
「菜單自己翻的。」林梁笑了笑默默把那頁合上。
江知珩忽然想起什麼，「你和蘇玫結婚時，婚紗照也必須來這裡拍。」
林梁笑意淡了些，「到時候再說。」
容彧沒有參與鬥嘴，只在套餐後面勾了三套。
他看著不遠處忙碌的沈桃，眼底很溫和。
他已經把那份喜歡收好。不能陪她走到最後，至少真心希望她以後每一步都順利。
賀予深嗤了一聲，在最高價的私人定製後面寫了個十。
江知珩看見，「你拍十套幹什麼？」
「換公司官網。」
江知珩：「你們公司有十個官網嗎？」
賀予深冷眼看過去，「輪換著用不行嗎。」
負責登記的方雪瑩走過來收菜單，看見他寫的數字，遲疑著問：「十套都需要老闆親自拍嗎？」
「需要。」
沈桃在不遠處聽見，立刻回頭，「不需要，我給你安排別的攝影師。」
賀予深不同意，「我只認可老闆的技術。」
沈桃秀眉微微蹙著，「你見過我的技術？」
賀予深低笑一聲。
「國外見過。」
沈桃眼皮一跳。
江知珩好奇地轉頭，「你們在國外見過？」
賀予深若無其事地翻過菜單，「她的獲獎作品在國外展出過，我說的是照片。」
沈桃鬆了口氣，又恨不得用菜單拍死他。
這男人每次在秘密邊緣來回試探，都像故意拿根羽毛撓她神經。
江知珩正盯著沈桃，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林若若發來消息。
【江少，我正在被一個有家室的老闆騷擾。他喝了很多酒，一直不讓我走。我找不到別人，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下？】
後面附了一個地址。
江知珩皺起眉。
他本能想幫，可今天是沈桃工作室開業，他不可能因為一個剛加微信的女人離開。
【我在參加未婚妻工作室的開業典禮，暫時走不開。你找經紀人，或者直接報警。】
林若若過了很久才回復。
【好，謝謝。打擾你了。】
沒有哭訴，也沒有繼續求他。
他猶豫著要不要找人去看看，沈桃正好從二樓下來。
「你們選好了嗎？」
江知珩立刻放下手機，「選好了。」
樓上有客人等著拍全家福，沈桃叫方雪瑩一起上去。
方雪瑩經過賀予深時一直低著頭，像生怕再被他當眾趕走。
賀予深盯著她的背影，心裡煩躁。
他不喜歡盛妍，更不想看見方雪瑩，可沈桃已經護上了人。他若硬來，只會讓她更反感。
林梁和容彧坐了一會兒準備離開。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賀予深。
「走，別在這兒影響人家做生意。」
賀予深甩開他們，「我還有十套沒拍。」
林梁低聲道：「人家今天開業，不是給你辦個人寫真展，下次等她不忙，我們一起過來拍。」
三人拉扯著出了門。
到了停車場，林梁才鬆開他，「你和那個方雪瑩到底什麼關係？」
賀予深沉著臉。
「沒關係。」
「沒關係你一看見她，臉黑得像發現公司被人收購。」
容彧也看向他，「她姓方，和盛阿姨有關？」
賀予深眼神驟冷。
林梁立刻踢了容彧一下，示意別問。
幾個人從小認識，都知道盛妍是賀予深不能碰的傷口。
「需要幫忙就說。」容彧沒有再追問。
「不需要。」賀予深拉開車門，上車離開。
沈桃站在二樓看見賀予深終於離開，立刻給姜悠悠打電話。
「你老闆走了，安全，可以來捧場了。」
半小時後，姜悠悠拎著禮物進門。
她和沈南川、許明珠熱情打完招呼，目光一轉，看到沈遲正在給沈芙遞水。
沈芙偏頭說不喝，他耐心把杯口送到她唇邊。女孩勉強喝了一口，水珠沾在嘴角，沈遲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
動作親昵得不像普通兄妹。
姜悠悠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之前覺得男人冷一點沒關係，至少細心。
現在才發現，他的細心可能只對特定的人開放。
和長輩說完話，她還是走到休息區，笑著和沈遲打招呼。
「沈大哥，好久不見。」
沈遲朝她點了下頭，「嗯。」
態度禮貌，也僅僅是禮貌。
下一秒，他轉頭問沈芙，「冷不冷？」
把自己外套脫掉，搭在了沈芙身上。
姜悠悠站在旁邊，像個誤入家庭頻道的GG。
她很識趣，「你們聊，我上樓找桃桃。」
沈遲只淡淡嗯了一聲，連一句路上小心都省了。
二樓攝影棚里，沈桃正在調整燈光。
看見姜悠悠進來，她立刻放下測光表，「你怎麼上來了？不在樓下和我大哥培養感情？」
姜悠悠把包放到桌上，「算了，你哥根本不喜歡我，他有喜歡的人。」
沈桃動作一頓，「不可能。我哥沒有女朋友，家裡也沒聽說他在談戀愛。」
「喜歡不等於談了。」姜悠悠伸手往樓下指了指。
「我覺得你哥喜歡沈芙。」
沈桃手裡的照相機差點掉地上。
「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