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瑩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拉了個群。
群名簡單直接:【老闆結婚,誰也別添亂。】
賀予深看見時,沉默了兩秒,回了一句辛苦。
沈桃在旁邊笑的直不起腰。
她自己的婚紗照,自然交給桃枝影像。從方案、妝造到拍攝安排,都由方雪瑩盯著。
方案改了幾遍,連備用計劃也列的清清楚楚。
只有一點,地點遲遲沒定下來。
三亞、青島、廈門,海景都好,麗江、大理的山水,沈桃也喜歡,蘇州園林、杭州的景、西安的古建築,她翻著參考圖,越看越拿不定主意。
賀予深坐在旁邊,每看一處都說可以。
沈桃終於忍不住,「你能不能有點意見?」
「有。」
「什麼?」
「新娘不能換,地方都行。」
她拿抱枕砸他,男人笑著接住,又把電腦拉回來,陪她重新看。
最後,畫面停在賽里木湖。
藍色的湖水,開闊的天際,遠處連綿的山,沈桃手指停住,很久沒再往後翻。
賀予深看了她一眼。
「就這裡?」
她點頭,「嗯,就這裡。」
最後地點定在了號稱大西洋最後一滴眼淚的賽里木湖。
方雪瑩核對好行程,帶著團隊一起去了新疆。
來回十天,兩個人白天拍照,晚上選片。
天氣、光線、體力,哪一樣不合適,方雪瑩都敢喊停,誰勸也沒用。
賀予深難得這樣聽人安排。
讓側身就側身,讓走慢一點就放慢腳步,只有讓他鬆開沈桃時,他總要多停一會兒。
方雪瑩雙手叉腰瞪著自家哥哥,「我們現在拍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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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知道你還站旁邊?」
賀予深這才往外走了兩步,手裡仍拿著她的外套。
輪到合影,方雪瑩在鏡頭旁指揮,「哥,下巴稍微抬一點。」
賀予深伸手,輕輕抬了抬沈桃的下巴。
方雪瑩沉默了一秒。
「我說你自己的。」
沈桃先笑出聲,後面幾個工作人員也沒忍住。
賀予深倒不尷尬,將手收回來,認真問妹妹這樣行不行。
「行,你別再替別人做動作就行。」
短短几天,方雪瑩算是看明白了。
平時多精明一個人,到了嫂子旁邊,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鏡頭上。
沈桃站在湖邊,看他被妹妹指揮得沒脾氣,笑的連攝影師都沒來得及提醒。
快門恰好按下。
那張照片後來被她選進了相冊。
還有一張,是收工時拍的。
風吹亂了她的頭紗,賀予深俯身替她解開纏在髮飾上的薄紗,她仰頭看他,兩個人都不知道鏡頭還對著這邊。
沈桃選照片時,看了很久。
原來自己看他的眼神,竟是這樣的。
兩人拍完婚紗照回了沈桃曾經的老家臨溪縣。
沈桃親自帶著未來老公去見自己的養父養母。
到了蘇家,蘇大強和劉桂蘭看著賀予深,越看越眼熟。
劉桂蘭忽然想起來,曾經去海城看兩個女兒時,在馬路上那個藍色小車。
蘇大強也想起來了。
夫妻倆臉色難看,告訴沈桃,不同意她的婚事。
沈桃有些懵,「爸,媽,為什麼?」
賀予深更懵,「岳父,岳母,對我哪裡不滿意?」
蘇大強和劉桂蘭氣呼呼的把之前的事說了一遍。
這件事沈桃有印象,她沒想到父母嘴裡沒素質的人,竟然是賀予深。
夫妻倆一說,賀予深想起來了,當初路中間那兩個人竟然是沈桃養父母!
賀予深忙道歉,「那天我正在開車,阿姨突然衝到路中間,把我嚇到了,驚嚇過後有些口不擇言,希望叔叔阿姨不要生我的氣。」
兩人沒搭理他。
沈桃看著男人滿面愁容,伸手搭在父親母親肩上。
「爸,媽,不是我偏向他,這件事真的不能完全怪他,如果我正在開車,突然有個人衝到路中間,我也會生氣的,我是真心喜歡他,希望爸媽成全。」
劉桂蘭想想女兒說的有道理,那天自己確實只顧著撿錢,沒顧上別的。
蘇大強也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他臉色緩和了一些,看向賀予深。
「那件事就算了,我女兒既然選你,你以後必須對她好,不能辜負她。」
劉桂蘭握緊沈桃的手。
「我們是看在女兒真心喜歡你的份上才同意,你以後一定要對她好。」
賀予深看兩位長輩鬆口,激動的眼眶泛紅,忙點頭。
「岳父,岳母,你們放一萬個心,我一定一輩子對桃桃好。」
兩人在臨溪縣住了一天,第二天四個人一起回了海城。
回到海城,婚禮的籌備已到了最後階段。
兩人辦好登記,試過禮服,又核對了一遍當天流程,日子在忙碌中飛快過去。
婚禮這一天很快到了,賀氏旗下的五星級酒店,從門口到宴會廳都鋪滿了鮮花。
兩千公斤從國外空運來的玫瑰,被花藝師布置成層層相接的花海。
燈光落下,連台前垂著的薄紗都染上了瑰麗色彩。
能容納上千人的大廳座無虛席,賓客交談聲在音樂響起時漸漸低下去。
賀予深站在紅毯盡頭。
黑色西裝是義大利手工定製,肩線利落,襯得人高大挺拔。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在抖。
一個多月前,他還站在宴會廳的陽台上,說只要她過得好。
他以為以後真的只能看著。
可現在,她穿著婚紗,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沈桃那身價值五百萬的高定婚紗,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裙擺鋪過紅毯,薄紗下的眉眼柔軟明亮,她也正看著他。
隔著那麼多人,她一眼就找到他。
沈南川走得很慢。
女兒挽著他的手,明明幾步就能到,他卻盼著這條路再長一些。
到了跟前,他沒有立刻鬆手,先看向賀予深。
「今天我把女兒交給你,你記住,不是往後她受了委屈,就沒人替她撐腰了。」
賀予深鄭重應下,「我記得。」
沈南川這才將女兒的手放進他掌心。
沈桃低低叫了聲爸爸。
沈南川拍拍她手背,笑了一下,眼角紅了一片。
「高高興興的,別哭。」
她點頭,眼淚還是在眼眶裡打轉。
幾人身后座椅上,許明珠已經拿紙巾擦了好幾次眼淚,沈老太太也紅著眼睛小聲抽泣。
沈南川走回座位時,許明珠給他遞了一張紙巾。
他起初擺手不接,坐下後又自己拿了過去,裝作只是擦擦鼻子。
許明珠沒戳穿,只輕輕握住他的手。
夫妻倆一起看向女兒女婿。
賀予深牽著沈桃的手,接過話筒。
他紅著眼眶看著自己新婚妻子。
「桃桃,以前我做過不少自以為是的事,嘴硬,也不肯好好說話,讓你難過,以後我一定全部改正,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商量。」
沈桃吸了吸鼻子。
「你要說到做到。」
「做到。」
賀予深取出戒指,低頭給她戴上,動作比平時做任何事都慢。
輪到她時,他早已把手伸過去。
台下不知是誰先喊了句親一個,接著響起一片起鬨聲。
賀予深低頭看她。
沈桃紅著臉點了一下頭,他才扣住她的腰,俯身吻住了自己的新娘。
掌聲一下熱烈起來。
蘇枚也跟著鼓掌,拍完,轉頭看向旁邊的林梁,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你能不能往旁邊坐一點?」
林梁沒動,「我又沒擠著你。」
「那換個位置。」
「座位排好了,換什麼?」
蘇枚看了他幾秒,懶得爭,直接轉身去找方雪瑩換位置。
方雪瑩看看她,又看看林梁,趕緊起身。
換過去前,她沒忍住,小聲問了句,「你們現在到底怎麼回事?」
蘇枚拿起包,語氣平平。
「林總都要結婚了,我哪敢跟他有事。」
隔著一張椅子,林梁聽的清清楚楚。
他手指攥緊,臉色鐵青,偏偏蘇枚已經坐遠,看都沒再看他。
方雪瑩坐到那個空位上,覺得自己可能不該多嘴。
台上甜甜蜜蜜,台下這邊,連杯子都快結冰了。
晚宴結束,送走最後一撥賓客,沈桃才長長鬆了口氣。
賀家替他們備好的婚房離原來的別墅不遠,是一棟五層的新別墅。
到了門口,賀予深先下車,將她連人帶晚禮服一起抱起來。
沈桃掙扎,「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俯身吮住女人耳垂,聲音灼熱沙啞。
「老公想抱,賀太太,準備好迎接我們的洞房之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