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淡，但姜寧聽在耳中，難免有幾分譏諷之意。
只見男人勾著唇，又淡淡笑了一聲。
「朕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北涼王將女兒護在身後，「北涼既敗，我作為王上，任陛下處置，還請陛下放過我女兒和無辜的臣民。」
似乎並不將他放在眼裡，蕭煜看也未看他。
只是忽然大笑了一聲，無端放肆，又帶了幾分邪佞。
「帶上來。」
北涼王看向殿外，只見一大批人被押了上來。
這些人里，有平日裡伺候的宮人，有御林軍，還有守城的將士。
有的人眼神中沒有半分懼色，有的人驚懼顫抖。
「王上，救救我們！」
「王上，我不想死，您救救我們啊王上！」
哀嚎聲一片，此起彼伏。
蕭煜揮手，只冷冷吐出一個字。
「殺。」
他親自前來，就是來讓北涼灰飛煙滅的，談何放過？
刀刃落下的瞬間，好像有血濺到了的北涼王的身上。
他的衣衫被染紅，無聲泣血。
一個，兩個，三個……那些大靖的將士，像是砍瓜切菜一樣，殺害北涼的人。
金磚上的血，浸透了拖曳在地的衣裳。
北涼王不停地磕頭，聲音在發抖，「停下，我求求陛下，求求你。」
他們為北涼出生入死，如今，他連他們的命都保不住。
他是一個沒用的君主，護不住自己的臣民。
蕭煜冷冷勾唇，「不急，一個一個地殺，總會輪到你。」
姜寧想出聲，被王后按住。
「聽話，別忘了你答應過你父王什麼。」
王后臉上全是淚水，卻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過了一個時辰，慘叫聲才漸漸平息。
北涼王地匍匐在地上，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官員們也全都埋著頭，瑟瑟發抖。
蕭煜抬眸，視線掠過大殿中跪伏的眾人。
「下一個，到誰呢？」
大殿中又是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未聞。
「不如，就這些大臣吧？」
蕭煜起身，親自拿起一把劍，朝著烏泱泱的一眾大臣們走過去。
刀尖拖曳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曾永華顫抖著說道：「是公主，是公主騙了您，不是我們，求您饒了我們吧！」
「是嗎？」蕭煜涼薄的唇微勾。
冷冽的劍光，映出那雙桀驁而陰鷙的眼，隨後劍鋒自眾人面前掃過。
「肯定不是她自己願意去的吧，當初，是誰出的主意？」
每個人都將頭埋得很低，無人敢出聲音。
蕭煜隨便挑了一個人，一劍砍下了那人的頭顱。
人頭從眾人面前滾落，他們都嚇得瑟瑟發抖。
曾永華指著孫文出聲，「是他，是他向王上提議的！」
孫文嚇得魂都沒了。
顫顫巍巍地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
他話未說完，便被蕭煜一劍割了喉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聽說，朕兵臨城下之時，有人提議要將她交給朕？」
又無人應聲。
蕭煜再次揮劍，又是一個人頭掉在地上。
那人頭滾落在曾永華面前，他一陣反胃噁心，更多的是恐懼。
「是張士德！」
「你？」蕭煜看向張士德。
張士德只覺男人那眼神，比這劍還要可怖得多。
「倒是很有眼力見。」蕭煜道。
張士德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眼下聽見這話，似乎找到了一絲活著的希望。
他怎麼忘了，大靖皇帝是來找公主尋仇的。
只要他能幫著他報復公主，幫他出了這口氣，他一定有活命的機會的。
「是臣，是臣。」
張士德爬到蕭煜面前，一臉諂媚道：「公主欺瞞陛下，本就該任由陛下處置！」
蕭煜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饒有興味地問道：「那你說，朕該如何處置她呢？」
張士德當即道：「砍頭，絞殺，剝皮抽筋，只要陛下您高興，想如何處置公主都行……」
「張士德，你這個狗東西，給老子閉嘴！」裴成雲聽著這些話，怒不可遏。
張士德不予理會，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位年輕帝王的神色。
他才不管別人如何，就算公主真的被扒皮抽筋了，也不關他的事，他只要活著。
除了張士德，不少大臣也屏息，等著帝王的答覆。
他們想，若是張士德可以活下來，他們便都效仿。
這是他們活著的唯一希望。
蕭煜瞧著這些人，不語。
只是唇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
這就是她背叛他，拼死也要回的家啊，何其地可笑。
張士德見帝王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出聲，「不如臣親自動手，替陛下解憂，只求陛下能饒過臣一命。」
蕭煜沒應聲，但也沒反對。
張士德大著膽子，站起身，朝著姜寧走過去。
「公主，臣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你惹怒了陛下呢……」
北涼王和王后死死擋在姜寧面前，「張士德，你要做什麼，退下！」
最可悲的，不是死在敵人手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那位帝王，輕而易舉讓他們自相殘殺。
張士德道：「讓開，只要公主死了，我們就都能活命了！」
帝王放任不管，已經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他的意思。
張士德像是已經著了魔般，朝著姜寧走過去，露出一張猙獰的臉。
本涼王和王后護著姜寧緩緩後退。
方才與張士德有著一樣想法人，包括曾永華，也想著，要不要跟上去。
只要他們同張士德一起，殺了公主。
他們就都能活下去。
慢慢地，張士德已經離公主很近了。
要是公主死了，他們這些人怎麼辦？
他們再沒有在大靖皇帝面前邀功的機會了。
曾永華猶豫了很久，正準備起身。
卻見到蕭煜反手一劍，從背後將張士德捅了個對穿。
張士德雙眼陡然瞪大，裡面滿是驚恐。
「朕最不喜歡，背主求榮的人了。」
蕭煜拔出劍，鮮血濺在半空中，又落在地上。
張士德還未來得及轉身，便倒在地上，嘴裡湧出汩汩鮮血，死不瞑目。
眾人驚在原地，只見帝王舉起帶血的劍，指向了他們。
「你們是嗎？」
眾人紛紛叩頭，「不敢，不敢，若是陛下肯放過我們，我們一定誓死效忠陛下！」
「你們不是北涼的朝臣嗎？怎麼口口聲聲地要效忠朕呢？」
曾永華道：「北涼早就沒了，陛下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真龍降世，臣等自然要效忠陛下！」
「不錯」，蕭煜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在你們這麼會說話的份上，讓你們多活一會兒吧！」
眾人聞言，長舒一口氣。
可還沒等高興多久，便聽男人那冷如寒潭的聲音。
「凌遲怎麼樣，凌遲死得沒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