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親王,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不住。」
他眼底殺意暴漲,字字犀利:「早知如此,當初在毒王谷,我就該親手殺了你,哪需要小盈兒親自動手。」
斥責落下,鶴安清不再看他,視線陡然調轉,死死鎖定不遠處冷眼旁觀地玄東淵。
玄東淵心底一驚,察覺撲面而來的致命殺機,臉色突變,倉促側身閃躲,堪堪避開鶴安清迅猛襲來的一掌。
玄東淵堪堪站穩身形,又驚又怒,難以置信的盯著眼前陡然發難的男人,厲聲呵斥:「放肆!你是何人?區區無名之輩,也敢對朕動手。」
他底氣凌厲:「朕乃當朝天子,九五之尊,那你可知以下犯上,弒君行兇,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面對帝王威壓,鶴安清毫無半分懼色,反倒低低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九五之尊?」
他字字狠厲:「你是皇帝又如何?」
「你敢動小盈兒,今日誰來護你都無用,今日你必死。」
玄東淵從未被人如此當眾忤逆威脅,龍顏震怒:「大膽,放肆!」
「來人,速速上前誅殺此人,護駕。」
伴隨帝王一聲令下,周遭的護衛上前,兵刃出鞘,迅速擋在玄東淵身前,戒備森嚴。
無數道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中央的鶴安清,只待帝王一聲令下,便會群起而攻之。
可鶴安清立於層層包圍之中,神色冰冷,反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只見他袖袍輕輕一拂,不帶半分戾氣。
無形無色的毒霧悄然彌散,順著勁風向那些護衛而去,那群護衛來不及反應,一個個接連倒地,口黑血涌,轉瞬便沒了氣息。
暗中的暗衛見此,全部跳出來圍住了鶴安清,玄東淵面色鐵青,厲聲下令:「格殺勿論。」
數道刀鋒齊齊劈落,招招致命,鶴安清立在包圍中,身形輕旋,從容避開所有攻勢,袖間輕拂,無形無色的毒霧悄然漫開。
幾名暗衛根本來不及反應,但凡觸到毒息,頃刻倒地斃命,餘下暗衛大驚,立刻改換攻勢,暗器飛刃齊發。
鶴安清凌空側身,盡數避開,同時暗勁朝著其餘暗衛而去,帶著毒風席捲剩下的幾名暗衛,餘下的暗衛接連轟然倒地,再無生機。
轉瞬之間,一眾頂尖暗衛盡數覆滅。
玄東淵瞳孔一縮,親眼看著護衛和暗衛全軍覆沒,他已孤身一人,情急之下,他轉頭望向一旁始終沉默佇立的玄東肅麾下親衛,帶著帝王威壓:「護駕,速速上前護駕!」
皇權至上,他是景順的天子,普天之下,但凡朝廷兵衛,皆有護駕之責,哪怕是玄東肅的私兵親衛,也不敢公然違抗聖命。
周遭肅立的王府親衛聞聲微動,進退兩難,目光齊齊望向前方失神良久的玄東肅,等候自家王爺號令。
而此刻,長久沉溺心緒,悲慟中的玄東肅,終於緩緩回神。
他緩緩抬頭,染血的視線死死鎖定不遠處立著的玄東淵,周身戾氣上涌,是他,全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盈兒。
心底所有的君臣尊卑,兄弟情分,在此刻蕩然無存。
玄東肅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姿此刻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涼,他側身抬手,動作乾脆利落,抽出最近的暗衛腰間懸掛的佩刀。
長刀出鞘,直指不遠處面色驚惶地帝王玄東淵,他的嗓音嘶啞低沉,帶著決絕:「陛下微服私訪,途中遭遇歹人行刺,不幸薨於荒野。」
這話落地,帶著赤果果的宣判。
玄東淵渾身一震,死死盯著眼前戾氣滔天的弟弟,滿臉不敢置信,他看的透徹玄東肅是真的動了殺心,他厲聲質問:「玄東肅,你敢,你是要造反嗎?」
「朕是你的親兄長,當朝天子,你竟敢弒君,你就不怕母后得知此事,心碎痛怒,永世無法原諒你嗎?」
面對他歇斯底里的質問,玄東肅面上無半分波瀾,眼底只剩下徹骨的憎恨,字字誅心:「親兄長?」
他低低嗤笑一聲,帶著無盡的嘲諷:「在你對盈兒動手的那一刻,你我之間,便再無分毫情分可言。」
「你不配。」
「今日的結果是你親手為自己定下的結局。」
短短兩句話,徹底擊碎了二人所有的血脈情分,玄東淵後背被冷汗浸透,悔恨今日一時輕敵,執意出宮,他也沒想到不過一女子,玄東肅竟瘋魔至此,連他這個親兄長也要趕盡殺絕。
他此刻身處荒郊,親衛盡數斃命,根本沒有半分抗衡之力,唯一的生機,便是假意緩和局勢,只要能回到皇宮,他便有翻盤一戰之力。
「阿肅,你何必為了一個女子瘋魔至此?」
「不過一介一女子而已,縱然她有些本事,可你身居親王高位,何至於為她斬斷兄弟情義。」
他放緩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慢,刻意淡化素暉盈的分量,妄圖瓦解對方的執念。
「此事是朕的過錯,往後朕可替你甑選容貌和性子與她一般無二的女子,盡數送入王府,彌補你心中缺憾,天下紅顏何其多,何必執念一人,鬧得兄弟反目。」
這番輕賤敷衍的勸慰,落在玄東肅耳中,無疑是最刺骨的羞辱,在他心裡,素暉盈是他此生的唯一,是被眼前這人算計至死,可玄東淵到了此刻絕境,依舊不懂半分愧疚,只將她視作可以隨意替代的物件。
最後一絲怒火瞬間衝垮玄東肅最後一絲理智。
不等玄東淵半句虛言說完,他緊握長刀,身形如離弦之箭掠出,腳下塵土翻飛,直直劈向玄東淵。
玄東淵萬萬沒想到,自己刻意服軟退讓,依舊換不來半分緩衝之機,危急關頭,他來不及多想,盡數拋開帝王威儀,側身倉促閃退,堪堪擦著鋒利刀芒避過這致命一擊。
錚。
長刀劈空,狠狠斬落在地,堅硬的地面瞬間裂開紋路,碎石飛濺,足以見這一刀力道之剛猛。
躲過死招的玄東淵再無半分僥倖之心,徹底認清了現實,玄東肅今日,必殺他滅口。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玄東淵迅速穩准身形,眼底最後一絲驚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被逼到絕境的殺伐,他抬手撿起地上的護衛的佩刀,迎著再度襲來的刀勢,悍然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