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蒼白灰暗,沒有半分人氣,整個人像是在一夜之間灰敗枯萎了一樣。
幾秒後,霍晉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指尖哆嗦著點開手機屏幕,撥通了蘇嘉雯的電話。
電話依舊是關機狀態。
緊接著,他撥通了手下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霍晉對著手機那頭歇斯底里地瘋狂嘶吼。
「蘇嘉雯不見了,你們知不知道她不見了。」
「立刻去找,現在、馬上給我去找人。」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找不到她,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好過,老子通通饒不了你們。」
「我讓你們二十四小時在樓下盯梢守著,不是讓你們在這裡混吃等死的。」
「我花這麼多錢養著你們這群廢物,就是讓你們眼睜睜看著她走掉的?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霍晉越說越激動,情緒徹底失控,像極了失控發狂的惡鬼,滿屋子都是他暴怒的吼聲。
電話那頭的手下被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戰戰兢兢地開口解釋。
「霍總,前兩天蘇小姐拉著一個行李箱出門,我們假裝是路人上前問路,試探問了一下。」
「蘇小姐當時跟我們說,說……說她出差幾天,我們、我們就信了……」
「出差?」
霍晉聽到這兩個字,怒火直衝頭頂,對著電話那頭咆哮怒吼。
「她說出差你們就信?你們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眼睛?」
「你們不會第一時間打電話跟我核實?」
「現在好了,人跑了,消失了,你們滿意了?」
「我真是養了一群沒用的廢物,真想把你拖出去斃了。」
霍晉吼完,整個人氣得發抖。
猛地掛斷電話。
霍晉抬腳狠狠踹向身前的茶几。
轟隆一聲巨響,茶几上的東西散落一地,摔得粉碎。
可這點發泄,緩解不了他心底萬分之一的痛苦。
他眼底猩紅一片,抓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朝著牆面砸去。
嘩啦一聲。
牆上的鏡面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就在這時,樓下兩個負責盯梢的手下慌慌張張跑了上來。
兩人剛一進門,就看到滿屋子狼藉和失控的霍晉,嚇得渾身僵硬,呆呆地站在門口,動都不敢動。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霍晉,眼底的戾氣,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就在兩人手足無措的時候,剛剛還如同惡鬼般暴怒的霍晉,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下一秒,他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直直跪倒在布滿玻璃碎片的地面上。
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肩膀抖動得厲害,看著狼狽又可憐。
他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哭聲,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還是從指縫裡斷斷續續溢了出來。
聲音沙啞、破碎,每一聲嗚咽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聽得人心頭髮顫,絕望到了極點。
門口站著的兩個手下看呆了,誰也不敢上前勸說。
不知過了多久,霍晉的手機響了起來。
手機鈴聲一遍遍響起,拉回他渙散的神智。
霍晉指尖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任平之的聲音。
「霍晉,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忙糊塗了?明天的心理諮詢別忘了啊,準時過來,別遲到了。」
霍晉沉默著不說話。
「餵?霍晉?能聽到我說話嗎?」
「你在不在聽?怎麼不吭聲?」
任平之連續問了好幾句,電話那頭依舊安安靜靜的,沒有回應。
就在任平之以為信號不好,準備掛斷重撥的時候,聽筒里終於傳來霍晉哽咽的聲音。
「她走了……」
任平之聽得雲裡霧裡的,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忙追問。
「誰走了?你說誰?」
任平之頓了頓,「蘇嘉雯嗎。」
霍晉哽咽得更厲害了,呼吸斷斷續續的,聲音含糊應了一聲。
「嗯……」
任平之聽的心頭一緊,瞬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你現在在哪?把地址發我,我去找你。」
霍晉麻木地報出了蘇嘉雯公寓的地址。
電話掛斷沒一會,任平之便急匆匆趕了過來,他剛好在附近。
他走進屋內時,看到滿地狼藉、桌椅翻倒、鏡面碎裂的情況,險些被眼前的慘狀嚇到。
他轉頭看到跪在地上的霍晉,連忙回頭對著門口兩個人說:「你們兩個先出去,在樓下等著,沒吩咐別上來。」
兩個手下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快步離開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任平之慢慢走上前,看著狼狽不堪的霍晉,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只默默站在他身旁。
良久,霍晉才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通紅的雙眼布滿淚痕,喃喃自語。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到底哪裡不好……」
「我那麼愛她,掏心掏肺地愛她,為了她跟家裡人對著幹,為了她忤逆長輩、放棄原則。」
「為了她開心,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放下尊嚴、驕傲,低頭贖罪,討好她,只要她高興,我什麼都願意為她做。」
「可我拼盡全力挽回,到頭來還是沒用。」
「她連回頭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直接一走了之。」
「她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任平之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任由他發泄。
霍晉死死攥緊拳頭,聲音帶著極度的痛苦和嗚咽,一字一句開口。
「只要我能找到她……只要我能把她找回來……」
「我一定……我一定會……」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夾雜著濃重的哭腔和顫抖,聽不完整後半句話語。
可字裡行間透出的兇狠,卻讓人後背發涼,從脊椎竄起一股戰慄的寒意。
站在一旁的任平之聽得渾身一顫,連忙伸手推了推霍晉,急聲勸說。
「霍晉,你冷靜一點,別衝動。」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蘇嘉雯,弄清楚她到底去了哪裡。」
「你好好想一想,她平日裡親近的人都有誰?」
「有沒有可以投奔的親戚?或者朋友?最有可能去哪裡落腳?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
「這麼大一個人,總不可能丟了。」
任平之連續推了霍晉好幾下,不停勸說,試圖拉回他錯亂的神智。
霍晉呆滯的眼神猛地一個激靈,他想到了一個人。